他们已经走到顾府所在的巷子。谢青梧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陆执:“陆大人,那晚确实有人夜袭,但被顾公子的护卫打退了。我一个书生,躲在舱里,什么也没看见。”
“什么也没看见?”陆执眼神锐利,“可我听说,谢公子那晚很镇定,还帮着出了主意。”
消息真灵通。谢青梧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陆大人听谁说的?那晚乱得很,我吓得腿都软了,能出什么主意?”
两人对视,雪落在肩头,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陆执忽然笑了:“谢公子说得对,可能是我听错了。”他退后一步,“今晚打扰了。不过……”
他顿了顿:“京城不比江州,水深。谢公子往后行事,还是小心些好。”
说完,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雪幕里。
慕容芷从暗处走出来,脸色发白:“公子,他……”
“他起疑了。”谢青梧看着陆执消失的方向,“但没证据。”
回到听竹轩,谢青梧坐在灯下,许久没动。慕容芷端来热茶,她接过,手有些凉。
“阿芷,”她忽然问,“陆执这个人,你听说过吗?”
慕容芷握紧拳头:“听说过。北镇抚司最年轻的千户,他现在应该是千户了。三年前我父亲出事时,他还只是个小旗,但查案很厉害。”
“为人如何?”
“说不好。”慕容芷摇头,“锦衣卫里,没几个干净的。但他……据说很讲证据,不滥杀。”
谢青梧点点头。今晚陆执虽然逼问,但始终留有余地。他要是真怀疑什么,直接抓人审问就是,不会这么客气。
但这也说明,他盯上她了。
正想着,外头传来脚步声。顾临渊推门进来,一身寒气。
“你没事吧?”他急声道,“我刚回府就听说,陆执找过你?”
谢青梧示意他坐:“问了王崇年的事。”
顾临渊脸色难看:“这条疯狗,动作真快。”他握拳捶桌,“怪我,不该让你卷进来。”
“现在说这些没用。”谢青梧道,“陆执只是怀疑,没证据。倒是你,家里出什么事了?”
顾临渊沉默片刻:“我父亲……在江南遇刺。”
谢青梧一惊:“伤得重吗?”
“轻伤,但很凶险。”顾临渊声音发沉,“是王崇年的人干的。他知道我父亲在查他,狗急跳墙了。”
“那你……”
“我得去江南。”顾临渊看着她,“但我担心你。陆执既然盯上你,就不会轻易放手。我走后,你在京城……”
“我能应付。”谢青梧打断他,“你父亲要紧。”
顾临渊看着她平静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少年,总是这样,好像天塌下来都能顶着。
“我已经托了朋友照应你。”他最终道,“赵文启虽然有些纨绔,但人不坏。你有事可以找他。还有……”
他从怀里掏出个玉佩:“这个你拿着。若真遇到麻烦,去城东永兴当铺,找掌柜看这个,他会帮你。”
谢青梧没接:“太贵重了。”
“拿着。”顾临渊塞进她手里,“我当你是我朋友。”
朋友。谢青梧握紧玉佩,温润沁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