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胜看着孩子脸上压出来的红印,还有眼睛底下淡淡的黑眼圈。
“不疼。”他说,“你该去睡。”
缘一摇头:“我想在这儿。”
“这儿没地方。”
“我坐地上。”
“地上冷。”
缘一不说话了,但也没走。他就站在那里,手还放在严胜手背上,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审神者笑了。“我去拿条毯子。”
他出去了,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严胜看着缘一,缘一也看着他。孩子眼睛很干净,映出他苍白憔悴的脸,和额头上那几道暗紫色的纹路。
“吓人吗。”严胜忽然问。
缘一摇头,很认真地说:“像星星。”
“……什么?”
“纹路。”缘一指指自己的额头,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凝视什么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里面……有光。很安静的光,像晚上的星星。暗紫色的……很漂亮。”
严胜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层边儿镶着金边。远处能看见短刀们在院子里追小老虎,笑声一阵阵飘过来。
缘一爬上床——动作很小心,避开所有伤口——在他旁边坐下,挨着他没受伤的那侧肩膀。
“兄长。”他小声说。
“嗯。”
“以后……别受这么重的伤了。”
严胜沉默了一会儿。“我尽量。”
“不是尽量。”缘一很固执,“是保证。”
严胜转头看他。孩子表情认真得像在发誓。
“……好。”他最终说,“保证。”
缘一笑了。很浅的笑,但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靠在严胜肩上,打了个哈欠。三天没好好睡,困意终于涌上来。眼皮开始打架,身体慢慢往下滑。
严胜用没受伤的手揽住他,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缘一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严胜低头看着孩子的睡脸,手指很轻地拨开他额前碎发。
窗外,最后一点夕阳沉下去,夜色漫上来。
手入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远处本丸日常的、嘈杂的、温暖的喧闹。
虚哭神去在桌上,眼球纹路缓慢搏动。
一下,一下。
像在数着这难得的平静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