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良久,锖兔叹了口气,“那就让他们跟着吧。不过,我们不会特意保护他们,自己的路,终究要自己走。”
就像雪希哥说的,他们可以救这些人一次,却不一定能救一辈子。
义勇点头,对这个决定感到欣慰。
锖兔虽然有时过于执着“堂堂正正”,但他一直都是一个正义感十足的人,他的心终究是柔软的。
。。。。。。
夜深了,义勇负责前半夜的守夜,他坐在洞口,望着外面的山林。
藤袭山的夜晚,和白天的死寂完全不同。
各种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鬼的嚎叫,战斗的声响,偶尔还有人类的惨叫。
每一次惨叫传来,义勇的心都会揪紧。
他又想起那个第一天看见的那只断手,血的颜色深深映在他的虹膜里挥之不去。
如果……如果他和锖兔能再快一点,是不是就能救下他,让他不至于断臂逃生?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但他知道,不能这样想。
雪希哥说过,在战场上,后悔是最无用的情绪。能做的,只有拼尽全力救下眼前的人,然后继续前进。
他握紧刀柄,望向深沉的夜色。
还有四天。
。。。。。。
第四天的午后,意外发生了。
那时他们正在追击一只擅长逃跑的鬼。
正如人会从经验中学习,一些保留了一部分意志的鬼在经过了积年累月的厮杀后也学会了逃窜。那只鬼很狡猾,专门往地形复杂的地方钻,利用茂密的灌木和崎岖的岩石躲避追击。
“别让它跑了!”锖兔在前面喊道,身形如电般穿梭在林间,唯有闪烁的水光能透露出他的位置。
义勇紧跟其后。
连续三天的战斗和奔波,他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但依然咬牙坚持着。
鬼逃进了一片密林,这里的树木异常茂密,枝叶几乎遮蔽了天空,光线昏暗得如同黄昏。
锖兔像骤雨般率先冲了进去,义勇紧随其后。
但就在踏入密林的瞬间,义勇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太安静了,连风声都没有。
“锖兔,等等——”他刚开口,脚下忽然一空。
那不是真正的地面,而是一层厚厚的落叶铺成的伪装。落叶下面,是一个隐蔽的坑洞。少年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下坠落。
几乎是同时,一道黑影从旁边的树后扑出。
那是一只体型瘦小的鬼,皮肤是树皮般的褐色,完美地融入了环境。
它一直潜伏在这里,等待着猎物上钩。此刻,它抓住了义勇坠落的瞬间,利爪直取义勇的面门。
“义勇!”锖兔的惊呼从前方传来。
义勇在空中勉强扭身,刀横在身前格挡,这两天来他的体力消耗的太快了。
鬼的速度根本没有鳞泷师傅的速度快,但对于现在疲惫的义勇来说还是有些难对付的。利爪擦过刀身,还是划过了他的左眼眼角。
剧痛传来,温热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是血。
但义勇没有停下。
他在落地的瞬间翻滚卸力,同时刀光向上挑起。
“水之呼吸·柒之型·雫波纹击刺!”
刀尖如滴水般精准地刺出,穿透了鬼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