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一切,都是他用尽全力才抓住的。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
绝对不会。
夜幕降临时,庆藏回来了。
他带回了一包点心,说是老友给的。点心用油纸包着,打开时甜香四溢——是金平糖和三色团子。
“正好,当饭后甜点。”庆藏笑呵呵地说。
晚饭时,小梅看见了妓夫太郎腰间的练功带,眼睛睁得圆圆的。
“哥哥!这个!好好看!”
“嗯。”妓夫太郎给她夹了块炖得烂烂的萝卜,“是恋雪姐姐绣的。”
小梅立刻看向恋雪,“恋雪姐姐!我也想要!”
恋雪温柔地笑了,“等小梅再长大一点,如果和哥哥一样开始学武了,姐姐也给你绣一条,好不好?”
“好!”小梅用力点头,然后小声补充,“那我可不可以要别的颜色的…”
大家都笑了。
晚饭后,庆藏把妓夫太郎叫到一边,低声说,“我那位老友,是位云游的医师。我跟他说了你的情况,他给了个方子。说是对陈旧伤疤和冻疮留下的印记特别有效。”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药材有点难找,但慢慢凑,总能凑齐。等凑齐了,咱们就试试。”
妓夫太郎接过药方。纸上的字迹工整,墨迹还很新。
“谢谢…师父。”
“谢什么。”庆藏拍拍他的肩,“早点休息。明天继续。”
“是。”
夜深了。
妓夫太郎躺在被褥里,手不自觉地又摸向带子——睡觉时解下来了,就放在枕边。
黑暗中,他听见房间里小梅还有隔壁房间恋雪小姐平稳的呼吸声,听见主屋庆藏师父轻微的鼾声,听见走廊另一头狛治房间安静无声——那人大概还没睡,可能在温习拳谱,也可能只是在发呆。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成了最安心的摇篮曲。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白天的一切:换药时背上冰凉的触感,庆藏师父沉重的话语,狛治教他系带子时认真的侧脸,孩子们围着他时亮晶晶的眼睛…
最后定格在腰间的黑色带子上。
“素流”。
这两个字,从今天起,有了重量。
不是轻飘飘的名号,是沉甸甸的承诺——承诺要变强,承诺要守护,承诺要活得像个人样。
他攥紧了带子,布料在掌心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然后他睡着了。
这一次,他梦见自己系着黑色的练功带,站在道场的院子里。阳光很好,小梅在廊下笑着拍手,恋雪温柔地看着,狛治在一旁点头,庆藏师父郑重地说:
“从今天起,你就是素流正式的弟子了。”
他弯腰,行礼。
腰间的带子随风轻轻飘动。
白色的“素流”二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