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棠站在一旁,像一个多余的背景板。
她看着他们之间那种无需多言的熟稔,心里泛起一股陌生的酸涩。
季洋没有带任何补品。
他从身后拿出一本半旧的速写本,和一支炭笔,递给谢泠月。
“张教授肯定要我们写报告,复盘这次事故。”
“我想,你可能更习惯用画的。”
谢泠月愣了一下,然后接了过来。
“谢谢。”她低声说。
这个男人,用最简单的方式,表达了对她“艺术家”身份的尊重和理解。
他没有把她当成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弱者。
而是把她当成一个平等的、专业的同行。
温予棠看着那本廉价的速写本,再看看自己床头柜上那些顶级的营养餐。
她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关心,是如此的笨拙、多余。
她用金钱和权力能买到一切,却买不来那份在沙暴中建立的信任。
买不来这种精神层面的共鸣。
她被彻底地,排除在了谢泠月的新世界之外。
季洋又和谢泠月聊了几句考察队的后续安排,然后便告辞了。
“你好好休息,别逞强。”他叮嘱道。
“你也是。”谢泠月点头。
他离开后,病房里重新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温予棠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她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那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会因为她一句话而脸红心跳的女孩,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静、疏离,甚至带着一丝坚硬的陌生人。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她亲手策划的“雏鹰计划”,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可为什么,当雏鹰真的长出了爪牙,她却心痛得快要无法呼吸。
“泠月……”
温予棠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的哭腔。
“我们非要……这样吗?”
谢泠月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曾经充满爱恋和依赖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平静,幽深,映不出她的倒影。
“温总。”
她又叫了这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