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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烟火与青春(第4页)

"你爹是水库的外线工,对吧?"王导突然问,嘴里叼着的烟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像颗遥远的星。

"嗯,干了三十年了。"我望着远处的灯火,那些灯火在黑暗中星星点点,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金,"他总说,机器差一毫米就转不动,办案也一样,差一点都不行。"

王导笑了,烟圈在他头顶散开,很快被风吹散了:"你爹说得对。但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机器坏了能修,人要是伤了,有时候就回不来了。"他指了指玉米地深处,那里有几棵老槐树,树干粗壮得要两人合抱,树影在月光下张牙舞爪,像蹲在暗处的巨兽。"那伙人要是来,大概率会从这片玉米地穿过去,"王导压低声音,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前面就是老王家的牲口棚,他家刚买了两头黄牛,金贵得很,前儿个还跟我念叨,说要靠这两头牛耕地呢。"

我攥紧手里的警棍,手心有点出汗。秋虫的叫声突然停了,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似的。王导拍了拍我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警服传过来,带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别慌,"他说,"他们人多,咱先盯着,等段旭他们从后面包抄过来再动手。记住,安全第一。"

没过多久,玉米地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有蛇在草里钻。我屏住呼吸,手电光悄悄扫过去——三个黑影猫着腰,动作麻利得像偷油的耗子,手里还拎着麻袋和撬棍。为首的那个留着寸头,脖子上挂着串劣质佛珠,走路一瘸一拐的,正是线报里说的"瘸子李",听说以前是个屠夫,心狠手辣。

他们果然直奔老王家的牲口棚,撬棍在铁锁上"咔哒"作响,惊得棚里的黄牛哞哞直叫,声音在夜里传得老远。王导突然吹了声口哨,短促而尖锐,像夜枭的啼叫——这是我们约定的信号。几乎同时,玉米地深处亮起几道手电光,段旭的吼声炸响:"警察!不许动!"

那伙人慌了神,瘸子李抬腿就往玉米地钻,手里的撬棍胡乱挥舞,嘴里骂着:"妈的,有埋伏!"我和王导从暗处扑出去,我死死抱住一个瘦高个的腰,他挣扎着往我胳膊上咬,疼得我眼冒金星,却不敢撒手——一撒手,人就跑了。

王导对付的是瘸子李,那家伙瘸着腿跑得倒不慢,王导追上他时,两人在泥地里滚作一团,瘸子李的佛珠撒了一地,混着泥水和草屑,黑黢黢的像些小虫子。

"明森!小心!"王导突然大喊。我余光瞥见瘦高个从怀里掏出把折叠刀,寒光一闪,直朝我肚子扎来。我猛地侧身,刀刃擦着胳膊划过去,撕开道血口子,血珠瞬间涌出来,混着汗水往下淌,滴在玉米地里,很快被泥土吸收了。

就在这时,刘长坡带着村民赶来了,手里的扁担结结实实砸在瘦高个背上,那家伙"哎哟"一声瘫在地上,刀也掉了。刘长坡平时文质彬彬的,没想到下手这么狠。

等把人都捆结实了,段旭才喘着粗气跑过来,手里还攥着个被踩扁的手电筒:"王指导,明森,没受伤吧?"看见我胳膊上的血,他眉头一皱,"咋这么不小心!"说着就从兜里掏碘伏,笨手笨脚地往我伤口上抹,疼得我龇牙咧嘴。

王导的额角磕破了,渗着血,他却满不在乎地用袖子一擦:"没事,皮外伤。"他看着被捆在槐树上的三个贼,又看了看老王家安然无恙的牲口棚,突然笑了,"你爹说得对,差一点都不行。刚才要是晚吹半秒口哨,老王家的牛就得被牵走了。"

回所里的路上,警车的警灯在雨雾里闪,红蓝交替的光映在湿漉漉的玉米叶上,像幅流动的画。我胳膊上的伤口火辣辣的,心里却热烘烘的。王导把他的旧军大衣披在我身上,大衣上有股烟草和阳光的味道,像他这个人一样,糙里带着暖。

"明森,"他突然开口,"知道为啥总带你出来不?"不等我回答,他又说,"你身上有股劲,跟你爹一样,认死理,不怂。干咱们这行,就得有这股劲,但也得记住,别硬拼。"他指了指我胳膊上的伤,"这血不能白流,得记着,保护自己才能护着别人。"

车窗外,昝岗的灯火越来越近,像撒在黑夜里的珍珠。我摸着胳膊上缠着的纱布,突然明白,王导他们嘴里的"该做的事",从来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就是守着这片土地,护着这些人,像老槐树一样,把根扎在泥土里,默默挡住风雨。

后来,那伙贼被判刑的时候,老王家送来了面锦旗,红底金字写着"为民除害"。挂在所里墙上,风一吹,跟旁边的奖状一起轻轻晃。王导总说那锦旗太花哨,却总在没人的时候,用抹布把上面的灰擦了又擦,擦得锃亮。

我知道,那面锦旗上的字,不是写给我们的,是写给所有像老槐树一样的人——他们站在昝岗的晨光里,站在深夜的雨里,站在每一条泥泞的路上,把平凡的日子,过成了守护的模样。而我们这些新来的,就跟着他们的脚印走,把这蓝色的青春,种在这片土地里,等着它生根发芽,长成下一片能挡风的树荫。

四:老槐树与新警徽

昝岗派出所的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干得两人合抱,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像只张开的大手。王指导说,这树比所里的牌子年头还长,民国时就站在这儿,见证过抓土匪的枪战,子弹打在树干上,现在还能看见个小坑;也听过土改时的口号,那会儿村民就在树下开大会,喊着"分田地,闹革命"。

我总爱在树下写笔录,树影婆娑落在纸页上,像给字里行间添了层时光的褶皱。夏天的时候,槐花落在纸上,带着股淡淡的香,连笔录都好像不那么枯燥了。

那天刚把盗窃团伙的笔录整理完,陈所长拿着份文件进来,眉头拧成个疙瘩:"昝岗村东头发现个废弃砖窑,有人举报夜里总亮灯,像是在窝藏赃物。前儿个李家庄丢了台抽水机,估摸着就藏在那儿。"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老王,明森,你们俩去查查。注意安全,那砖窑年久失修,别塌了。"

王指导摸了摸老槐树的树皮,纹路硌得手心发痒:"砖窑?我知道那地方,十年前烧砖塌了半边,后来成了野狗窝,平时没人去。"他转头看我,眼里带着点笑意,"明森,敢跟我去钻钻黑窟窿不?"

我攥了攥笔,笔尖在纸上洇出个小墨点:"有啥不敢的?"话刚出口,耳根却有点热——那砖窑的传闻在昝岗小学时就听过,说里面闹过"鬼火",其实是磷火,可那会儿吓得孩子不敢靠近,谁要是敢在砖窑边站一会儿,就能在小伙伴里吹好几天牛。

出发时天刚擦黑,王指导往包里塞了两把手电,还揣了个搪瓷缸:"夜里冷,烧点热水喝。"他的帆布包磨得边角发白,里面总装着些"老古董":掉漆的打火机、缠满胶布的手电筒、还有块用了十几年的罗盘,说是以前在部队时用的。"这罗盘比GPS靠谱,砖窑里信号弱,别迷路了。"他晃了晃手里的铜疙瘩,盘面的指针颤巍巍转着圈。

砖窑在村东的土坡上,远远望去像个黑洞洞的嘴,张在那儿,透着股阴森。近了才看清,塌了的半边露出参差的砖茬,像没长齐的牙;没塌的那边留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风灌进去呜呜响,像有人在哭,听得人心里发毛。

王指导先探头闻了闻,退回来皱眉:"有柴油味,不像野狗窝。野狗可不会用柴油。"他从包里掏出粉笔,在洞口画了个记号,是个简单的箭头,指向外面,"进去后靠右走,保持三米距离,别碰墙上的砖,年头久了容易塌。"我跟在他身后钻进洞口,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戳出两道光,照见满地碎砖和几堆发霉的稻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淡淡的柴油味,说不出的难闻。

"吱呀——"头顶突然掉下来块碎土,砸在我的帽檐上,我吓了一跳,攥紧手电的手心沁出冷汗。王指导回头照了照我的脸,嘴角弯了弯:"别怕,老窑都这样,喘气儿呢。"他用手电扫过墙壁,砖缝里嵌着些干枯的野草,"看这草的枯度,最近有人清理过,不是自然枯萎的。"

往里走了约摸二十米,豁然开朗,竟是个能容下十几人的空场,地上铺着块破帆布,角落里堆着几个油桶,柴油味就是从那儿飘来的。王指导用手电照了照油桶,桶身印着"工程专用"的字样,却没贴封条,看着像是偷来的。"不对劲,"他蹲下身摸了摸帆布,"还带着温乎气,人刚走没多久,估计是听到啥动静,临时躲起来了。"

我的手电光突然扫到个黑影,在墙角缩了缩,像块动了的石头。"谁?"我低喝一声,光柱死死钉过去——是个穿蓝布衫的老汉,手里攥着把铁锹,浑身抖得像筛糠,牙打着颤,说不出话。

"别、别抓俺……"老汉好不容易挤出句话,声音比蚊子还小,"俺就是来捡点废砖……盖个鸡窝……"

王指导按住我的胳膊,示意我别出声。他慢慢走过去,手电光落在老汉脚边——那里有个麻袋,露出半截铁丝,闪闪发亮,不像是捡废砖能用得上的。"捡废砖用得着带铁丝?"王指导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沉劲,像块石头压在人心里,"这油桶里装的啥?"

老汉的脸瞬间白了,像张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眼睛瞟向洞口,像是在求救。就在这时,洞口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人踢到了石头,打破了死寂。王指导眼神一凛:"明森,守住洞口!"

他话音未落,两个黑影已从洞口窜进来,动作快得像狸猫,手里各拎着根钢管,为首的正是盗窃团伙里那个瘸腿的头目——瘸子李,上次被抓时他同伙供出他还有个窝点,没想到就是这儿。

"姓王的,你还真是阴魂不散!"瘸子啐了口唾沫,在地上砸出个湿点,钢管在手里转了个圈,带着风声,"上次让你跑了,这次把命留下!"他眼里闪着狠劲,像头被逼急的狼。

我立刻横身挡在洞口,手电光直射他的脸,让他看不清路:"警察!放下凶器!"后背却抵到个硬东西,转头一看,竟是老汉举着铁锹朝我砸来——原来他不是路人,是放哨的!这老汉看着老实巴交,没想到也是一伙的。

"小心!"王指导猛地扑过来,将我往旁边一推,铁锹擦着他的胳膊劈在地上,溅起串火星,砖地上被砸出个小坑。他反手一拳打在老汉肚子上,老汉"哎哟"一声弯下腰,王指导顺势夺过铁锹,却没注意瘸子的钢管已挥到眼前,带着风声,眼看就要砸到头上。

"王指导!"我急得大喊,想冲过去却被另个歹徒缠住。那人的钢管扫过来时,我想起警校教的侧身防御,猛地往旁边一躲,险险躲过,手肘狠狠撞在他肋下。他疼得闷哼一声,钢管却没撒手,反而更凶地砸过来,嘴里骂着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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