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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烟火与青春(第5页)

混乱中,王指导的手电掉在地上,光柱斜斜照向屋顶,映出砖缝里漏下的月光,像根银线。我看见他胳膊上渗出血来,染红了半截袖子,却死死钳着瘸子的手腕,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撞在油桶上,发出"哐当"的响声。"明森!油桶!"他嘶吼着朝我喊,声音都劈了。

我这才发现瘸子的脚正往油桶边勾——他想踢倒油桶引火!这要是燃起来,别说抓人,我们都得被烧成灰!我猛地扑过去抱住歹徒的腿,他重心一歪,钢管"哐当"掉在地上,砸在碎砖上,发出刺耳的响声。趁他弯腰捡的瞬间,我抓起地上的手电狠狠砸向他的后脑勺,手电壳都碎了,他晃了晃,像棵被砍的树,直挺挺倒了下去。

再回头时,王指导已将瘸子按在地上,膝盖顶着他的背,手铐"咔哒"锁上了,声音在空场里格外响。老汉瘫在墙角,嘴里反复念叨着"俺不是故意的",像傻了一样。王指导喘着粗气,胳膊上的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在月光里晕开小朵的红,像落在地上的花。

"你没事吧?"他扯着嗓子问,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几乎认不出来。我摇摇头,才发现手心被碎砖划破了,血珠沾在手电上,滑腻腻的,有点黏。

"走!"王指导拽起我往外走,路过油桶时踹了一脚,油桶晃了晃,发出沉闷的响声,"这帮孙子,想在老槐树下玩火,也不看看这树护着谁。"他的语气里带着股狠劲,更多的是后怕。

出了砖窑,晚风带着土腥味扑过来,像块湿毛巾擦在脸上,远处的昝岗村亮着零星灯火,像瞌睡人的眼。王指导突然蹲下身,用袖口擦我手心的血,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啥,"傻小子,逞啥能?刚才多险,那钢管要是砸你头上,你爹妈咋办?"他的袖口粗粝,蹭过皮肤有点疼,却比药膏还暖。

"您不也一样?"我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血把蓝警服浸成了深紫,像块深色的布,"回去得缝几针吧?看这口子挺深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颗缺角的牙,那是年轻时抓小偷被打的,"小意思,上次抓偷牛贼,比这深的口子都没缝,就用布包了包。"他捡起地上的帆布包,罗盘在包里叮当作响,像在唱歌,"走,回所里,陈所长该等急了,估计饭都凉了。"

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并排投在土坡上,像两棵相依的树,根在土里缠在一起。我突然想起老槐树下的警徽,每次值夜班经过,都觉得它在夜里总泛着层柔光——原来那光不是来自金属,是无数双攥紧正义的手,在时光里磨出的温度,是王指导这样的人,用胳膊上的伤、额角的疤,一点点焐热的。

回到所里,陈所长果然在等我们,锅里温着饭菜,是红薯稀饭和玉米饼,还有一碟咸菜。段旭和刘长坡也没睡,正围着桌子研究地图,看见我们进来,赶紧站起来:"咋样?抓住了?"

"嗯,人赃并获。"王指导脱下警服,露出胳膊上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变成了暗红色,"老陈,你让人去砖窑把油桶和那台抽水机拉回来,是李家庄丢的那台。"

段旭赶紧去找医药箱,刘长坡则去打电话通知李家庄的人。陈所长看着王指导的伤口,眉头皱得紧紧的:"咋又弄成这样?跟你说过多少次,注意安全,你就是不听。"话虽狠,却转身去烧水,准备给伤口消毒。

我和王指导坐在桌边喝稀饭,玉米饼还是热的,带着股焦香。"明森,"王指导突然说,嘴里还嚼着饼,"这老槐树啊,看着笨,其实最聪明,它知道把根扎深点,才能站得稳。咱当警察的也一样,得把根扎在老百姓心里,才能站得直。"

我点点头,看着窗外的老槐树,在月光里像个沉默的巨人。它的枝桠上还挂着去年的灯笼,是过年时挂的,风吹过,轻轻晃,像在点头。

第二天,李家庄的人来领抽水机,带来了一筐鸡蛋和几个刚出锅的馒头,非要塞给我们。"真是谢谢你们了,这抽水机要是找不回来,麦子就浇不上水了,一年的收成就没了。"李家庄的支书握着王指导的手,激动得直抖。

王指导把东西推回去:"支书,东西你拿回去,这是我们该做的。你们把麦子种好,多打粮食,比啥都强。"他顿了顿,指着院子里的老槐树,"你看这树,不图啥,就为给咱挡挡风雨,咱当警察的,也一样。"

支书看着老槐树,又看看王指导,眼圈红了:"王警官,你这话在理。有你们在,咱昝岗的人睡得踏实。"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我和王指导在老槐树下晒被子,把警服也挂在绳子上。警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和老槐树的叶子互相照映,绿的更绿,亮的更亮。王指导给我讲他刚到昝岗时的事,说那时候所里就他和陈所长两个人,条件比现在苦多了,出警全靠走,晚上值班点煤油灯。

"那时候也觉得难,"他眯着眼看太阳,"但每次帮老百姓办成事,他们给你个笑脸,递碗热水,就觉得啥都值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明森,这警服穿在身上,不光是份工作,是份念想,得对得起老百姓的信任,对得起这老槐树。"

我摸着警徽,冰凉的金属上仿佛还带着王指导手心的温度。远处,孩子们在田埂上追逐打闹,笑声像银铃一样。我知道,这就是我们要守护的——昝岗的土地,土地上的人,人心里的安稳。老槐树会一直站在这里,我们也会,像它一样,把根扎在这片土地上,守护着每一个日出日落,每一个平凡又珍贵的日子。

秋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在说:留下来,守着这里。我看着王指导的背影,看着阳光下的警徽,心里默默说:嗯,我们会的。

五:针线包与警服扣

所里的储藏室有个铁皮柜,军绿色的,掉了漆,露出里面的铁色。第三层锁着个蓝布针线包,是李婶送的。那年王指导帮她找回走失的孙子——孩子趁她纺线时溜出去看耍猴,跟着队伍走到了邻村,天黑了还没回家,李婶摸着墙哭了半宿。王指导带着我们找了三个村子,最后在戏台子底下发现蜷着睡觉的孩子,怀里还揣着个没吃完的糖人。

李婶连夜缝了这个针线包,针脚歪歪扭扭,像刚学走路的孩子画的线,却在边角绣了朵小梅花,花瓣圆滚滚的,透着股认真劲儿。“警察同志穿警服,扣子掉了可不行,”李婶把包往王指导手里塞,粗布帕子擦着瞎眼的眼角,“俺眼神不好,绣得糙,别嫌弃。”王指导当时红了眼眶,说这是他收到过最好的“奖状”。

此刻我正捏着那枚掉了的警服扣,坐在老槐树下穿线。阳光透过叶隙落在蓝布警服上,照见王指导胳膊上缠着的厚纱布,白得刺眼。他刚从卫生院回来,缝了五针,医生让他歇着,他却非要自己缝扣子:“这点活算啥,当年在部队,我缝被子比这利索,针脚比豆腐块还齐整。”

他抢过针线,手指却抖得穿不上针眼,线头在阳光下晃来晃去,像条调皮的小虫子。路过的段旭看得直笑,手里的搪瓷缸差点没端稳:“王指导这叫‘战场勇猛,绣房笨拙’,您就别跟明森抢了,他缝的针脚比您那‘豆腐块’强。”

王指导瞪他一眼,线却没留神穿进了鼻孔,惹得我们直笑。他抹了把鼻子,把针线往我手里一塞:“臭小子,就你话多。有这功夫,去把那几个油桶的来历查清楚,看看是哪个单位丢的。”

段旭吐了吐舌头,蹦跳着跑了,胶鞋踩在青石板上“噔噔”响。我接过针线,线头泡在嘴里抿了抿,说:“还是我来吧,您胳膊不方便,别挣开线了。”王指导嘟囔着“老了老了,不中用了”,却乖乖坐好,背靠着老槐树,看着我把扣子缝回他的警服上。

他的警服是旧款的,布料磨得发毛,扣子是胶木的,掉了块漆,露出里面的白茬。我穿好线,从里往外扎,针脚尽量走得匀,像刘长坡整理档案时画的线。王指导突然说:“这扣子还是你陈所长给我钉的,那年抓偷牛贼,在玉米地里滚丢了两颗,他连夜给我补上,说‘警服不整,老百姓看着不踏实’。”

针脚刚收线,刘长坡匆匆进来,眼镜滑到了鼻尖,手里举着份报告:“王指导,油桶查出来了!是邻县工程队丢的,说是上个月夜里被撬了仓库,丢了二十桶柴油,还有台测绘仪。”他把报告递过来,纸页边角卷着,“这伙人不光偷牲口,还倒卖赃油,涉案金额够判几年了。”

王指导接过报告,眉头拧成个结,指节敲着纸页:“难怪闻着柴油味不对劲,原来是工程专用油,里面掺了抗凝剂,冬天也能烧,黑市上俏得很。”他突然拍了下大腿,震得树上的叶子掉下来几片:“坏了!他们肯定还有窝点,这二十桶油不可能全堆在砖窑,那地方太小,藏不下。”

陈所长恰好进来,手里拿着个刚从食堂端来的窝窝头,听见这话停住脚步:“老王说得对,我刚接到线报,说昝岗西沟的废弃仓库最近总有人影,半夜还有卡车动静。”他把窝窝头往桌上一放,往桌上铺了张地图,手指在西沟的位置点了点:“明森,你跟老王熟悉地形,带两队人去排查,注意隐蔽,别打草惊蛇。”

我低头看了看王指导的胳膊,纱布边缘渗出点红,像朵没开的花:“您这样能行吗?要不我跟段旭去?”王指导已经把袖子撸了上去,露出纱布下的绷带,咬着牙说:“咋不行?这点伤算啥,比当年在部队演习时轻多了。”说着就去摘墙上的枪套,却被陈所长按住。

“你留下审瘸子,”陈所长指了指我,语气不容置疑,“明森带队,段旭和长坡跟你去。老油条子滑得很,你在这儿能镇住他。”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手心的温度透过警服传过来:“别慌,按老王教你的来,注意观察,听动静,不到万不得已别硬闯。”

出发时天已擦黑,西沟的路比砖窑还难走,坑坑洼洼的全是碎石,胶鞋踩上去“咯吱”响。段旭举着手电在前头探路,光柱扫过路边的酸枣丛,惊起几只夜鸟,扑棱棱飞进暮色里。“明森,你说这仓库会不会有埋伏?”他的声音有点发颤——上次抓盗窃团伙时,他被歹徒从背后一闷棍打在头上,现在还留着个疤,阴雨天就隐隐作痛。

“别怕,”我想起王指导教的,“咱按战术队形走,你左我右,长坡殿后,保持十米距离。注意听脚步声,除了咱仨,有别的动静就停。”手电光在仓库的铁皮门上晃了晃,门是锈红色的,锁是新换的三环锁,却没挂链,显然是故意留着入口,怕锁死了不好脱身。

我示意大家停在暗处的土坡后,自己猫着腰摸过去,贴耳听仓库里的动静——里面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像是发电机,还夹杂着说话声,模糊不清。“……这批油得快点运走,姓王的警察跟疯了似的,砖窑都给端了……”是瘸子的同伙,那公鸭嗓一听就认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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