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治像是没听见,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回是夫人出声,“钱不少你,快些把这个镣铐打开。”
她为人母,见不得孩子皮肉受苦,语气因此急切了些。
那小厮闻言身形一颤,面露难色,“这,这……”
俞夫人眉头一蹙,晓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正欲细问,又听俞治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你这泼皮,说话不能利索点?”
“治儿!”俞夫人佯怒。
俞治扁扁嘴,老实闭上了嘴,低头把玩手里的玉,用指甲扣着玉面上的镌刻痕迹。
羡安,羡安。这个字念羡啊?
俞治捻着玉,脸上没有因母亲喝斥而生的不悦,像个过了蜜糖的小人,被喝斥过后一会就露出乐颠颠的神色。
另一边,那小厮见夫人沉默,越发急了,“那,那要不,奶奶我不收您玉钱,您也甭跟我计较这铁圈子的事儿了,成不?”
俞夫人依旧沉默,不搭那厮的话。
他真慌了,怕这桩眼看要成的买卖黄了。眼见这人也都散了去,若是不成他都没有庄家可寻了。
这女孩,多半是流落在外被强掳来的。
这样的事,在这年月不算稀罕,俞老爷归家时讲起路途见闻,其中就不乏这样的勾当。
只是……为何会戴着镣铐?俞夫人心中疑云不散。
俞治见母亲久不说话,面色沉郁,便轻轻摇了摇她的衣角。
俞夫人低头看见女儿仰着的脸,心下一软。
“罢了,”她终是开口,对那小厮道,“随我去府里取钱。”
“诶、诶!”那厮即刻换了副面孔,点头哈腰。
“娘,等等。”
俞治原叫羡安站起来,却见她咬牙撑着地面,满脸痛苦,根本使不上力。
“得了,得了。”她对着羡安扇了扇手,像是打发什么麻烦,随即转身喊住母亲。
然后,她在羡安面前半蹲下来,扎了个不甚标准的马步,背对着她。
“我背着你走。”
语气依旧带着那股不由分说的劲儿,一点没嫌弃此刻像个血污小泥人的羡安。
毕竟她下学也总是灰头土脸的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