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意外是吗?”
沈唯宁:“是有些,但是因为是你,好像也不奇怪。不过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顾尹西:“我那时候才初中,怎么可能看得懂那么深奥的书?而且还都是繁体字竖版,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沈唯宁:“既然你拒绝了她,后续你们又是怎么交上朋友的呢?”
林潇被拒绝后也不气馁,反而告诉顾尹西,她家很大,书房里还有几个书架是空的,如果她没地方放书,可以放到这里来。
顾尹西想了想答应了。
两人就此开始来往,顾尹西确实有很多书没地方放,又在持续不断买新书杂志,自从把旧书搬到林潇家后,小房间顿时整洁许多。
林潇性格开朗外向,一到周末经常拐着弯拉顾尹西到自己家里玩到很晚。顾尹西所在寄宿家庭怕出事,每天晚上都会查房,顾尹西没办法去林潇家里住,但林潇却十分大胆,溜进房间后藏在床下等查房的人离开,就可以留在顾尹西房间里过夜了。
沈唯宁说:“可以想象,那一定很有趣。对你们来说,应该是一段难忘的记忆吧。”
顾尹西说:“是挺有意思的,就是有几次差点被抓到。还有一次她从家里跑出来,她伯母到房间找她,发现人不见了打电话给学校老师,差点报警了。”
第二天林潇到学校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随后赶来的家人狠狠责骂了一顿,紧接着又被学校勒令在家反省一礼拜才能来上课。经此一事,林潇被看管起来,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到顾尹西的房间睡觉了。
然而情况却突然反过来,顾尹西开始偷偷往林潇家里跑。
沈唯宁:“这又是为什么?”
顾尹西想了想:“这件事要从我发现我的内衣不见了开始说起。”
随着寄宿家庭增盖了一栋楼后,户主通过人脉拉来了县初中某年级主任的关系,规模立刻扩大不少,招来的学生也越来越多。为了方便管理改变了原本男生住二楼女生住三楼的模式,男生人多去住新楼,女生人少继续留在旧楼,彻底分隔开来。为此招来了新的宿管和做饭阿姨,两栋楼各自做各自的饭,避免男生女生聚在一起,招来闲话。
原本旧楼的宿管阿姨比较严厉,被换去了新楼看管男生们。户主招来的宿管阿姨干了不到半个月因为工资问题没谈妥走了,只好临时把自己亲戚叫来顶一顶,等招到新宿管再说。
该亲戚是个面相憨厚的中年男人,和以前的宿管一样,都住在顶楼。顶楼是加盖的房子,一半用来住人,另一半放了洗衣机等杂物,被当做阳台用,让学生晒衣服被子什么的。
女生们的衣服都有各自晾晒的位置,也算是一种大家默认的规则。顾尹西一般晾在靠近窗户的位置。那时候正好是夏天,偏偏又碰上雨季,女生们换衣服洗衣服都很勤快,衣服干的慢,两三天才去收一次。
那天晚上顾尹西洗完澡上去收衣服,突然发现自己的内衣内裤都不见了,还以为是被人挂到了其他地方,到处找来找去都没能找到。
当时晒着的衣服很多,也可能是其他女生收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收走了,等发现了就会放回来,但顾尹西却不这么认为。
她说不出来,但感觉有问题。
下楼的时候她从宿管的门口经过,走到下一层楼梯的时候躲在阴影里抬头看那扇门。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扇门是在她走后才关上的。
顾尹西常年寄人篱下,逢年过节先到爷爷奶奶家里呆上半个月,然后就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在各个亲戚家里轮流住上几天。她天生直觉很强,对细微的变化异常敏感。她先假装没发现这件事,谁也没问,照常换洗衣物,再也没有晚上去楼上收过衣服。
过了几天,消失的内衣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上,这让顾尹西背脊发凉。
书读得多确实有点用,让她比同龄人更早熟,当下顾尹西就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
她把内衣取下来,一拿回房间就用垃圾袋装了起来,塞进了书桌抽屉深处。
这件事顾尹西谁也没说。
因为没人可说。
不负责任的亲爹像是死了一样,这些年里连面也没露过,大概是过自己的新生活去了,彻底忘了还有个女儿。顾尹西手里有他的电话,也压根没指望过他。
又过了几天,一天中午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宿管突然对着顾尹西说了一句:“小姑娘,你晚上睡觉怎么不关灯。”
顾尹西说:“最近作业有点多,可能忘了。”
宿管教训了几句,说:“白天动作快点,拖拖拉拉弄那么晚干什么?”
顾尹西没吭声,默默把饭吃完了,和往常一样。
当天晚上宿管查完房后离开,顾尹西先反锁门,拿出提前配好的备用钥匙插|进锁眼,又把书桌拖过来抵住门,关灯坐在床上。
没过多久传来很轻的脚步声,随后传来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转了几下后开始拧门把手,发现拧不开,又从门口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