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清搬出往日舂米的小石舂,把药材丢进里面捣烂,敷在外伤上面,江大伯虽然带了些止痛粉,但是远远不够这人身上的伤口。
细致处理好外伤后,两个人又开始慢慢地清理女子头上的脏污,虽然不如直接洗头来的爽利,但是也好了许多。
那边细致煎好药的江大伯也端着汤药走了过来,放到一边等它温度低了些让两人喂服。
然后又掏出纸和笔,细细将这几日要用的草药和药方写在上面,又把一些照顾病人的注意事项和江云清细细说清楚。
“这几日若是下雨,要注意屋内要干燥通风,最好用艾草熏屋祛湿。
这姑娘的伤势有些麻烦,只看她的造化了,如果伤势都往好处转,大约也得要个一个多月才能养好。”
话至于此,江大伯想到了什么,又皱紧了眉头,分析道:
“这丫头的伤看起来不像是摔倒跌伤的,更像是被殴打后的伤势,加上本来根骨就弱,前三日万万要注意,一有什么不对立马来找我。”
江云清和何秀闻言,有些意料之外又感觉在意料之中,在帮忙清理时她们就猜到了这些伤势肯定来的不简单,但此刻亲耳听闻,还是不免有些唏嘘。
“另外那些草药,我那边因为近日接诊了几个猎户,已经所剩不多,还需要江丫头去药房购买。”
江云清点点头,应下了,人既然是她救得,她就得负起责任,好在这几年她也是小有积蓄,还能支撑起一个病人的花销。
一旁的何秀闻言攥紧了江云清的手,嘱咐道:
“这几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叫婶子和你表妹,钱不够也不要硬撑着,草药我可以让你叔去山上多采点,千万别不好意思开口啊。”
说着,何秀情到深处,不由得替床上可怜见的女子感到难过。
她刚刚帮忙擦身子上药的时候就看见了,全身皮包骨似的,小脸瘦削,苍白的吓人,一看平常就是饱受苦楚的孩子。
她自己也有两个人孩子,一个儿子在书院读书,许久才回一次,一个女儿跟着帮衬家里,偶尔帮他爹做些营生的伙计,都乖乖巧巧惹人疼。
如今看见那么个伤痕累累的孩子,不由得感到一阵心酸难过。
江云清心里也不好受,刚刚亲眼看过的画面让她也跟着动容,不住地点头应着何秀说的话。
旁边的江大伯也深深叹了口气,把几页写好的纸压在桌上,几次嘱咐后,看着两人把药给人喂下,又把了个脉象,才带着药箱子回家里。
他还约了那几个猎户今天下午复查,刚刚是临时走开,现在得马上回去了。
眼见着天渐渐暗了下去,何秀便回了家里,临走前还一再嘱咐如果遇见什么突发状况一定要去找她帮忙之类的云云。
江云清把人送出门外,又将江津下午停雨后帮自己带回来的竹篓子给提了进来,里面又被多放了些近日用得上的草药。
住在大山里,都是靠山吃山,代代相传下,基本上家家户户都能认得一点普通的药草。
趁着天光还亮着,江云清把篓子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基本上都还好好的,荷叶把那些野果包好了,也没有被淋坏。
下午她和婶子还一起去屋后边的溪流里把脏掉的被子床单洗了一遍,两个人都是干活利落的,春天的被子什么的又薄,没多会儿就晒上了雨后的太阳。
不过她现在也没多余的被子够她打地铺睡了,江云清站在窗前盯着女子瘦削的侧脸,叹了叹气。
只能说还好两个人都够瘦,不然她晚上是要打地铺还是要挤一挤都要想好久。
给人额头上重新换过毛巾后,江云清转身去把下午烧剩下的余烬给点着火,给自己做了茄子羹,茄子是何二婶给她的,说是外头来的新东西,做羹很好吃。
又用脆嫩的竹笋做了笋炒腊肉,最后蒸饭的时候顺手放了两个土鸡蛋进去,算是一顿晚饭。
她现在没什么心思去张罗一桌子的野味宴庆生了,煮俩鸡蛋就当庆祝自己诞生吧。
江云清把屋子门大大地打开,让外面仅剩的光亮把屋里的陈设照清楚,又觉得不够亮,给自己点了根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