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泪流满面人儿,这个从小到大、纵使受伤再重都不曾落下一滴泪水的女儿。
想起她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不输任何男儿的英姿,想起她从小到大超乎常人的刻苦和隐忍,心疼混杂着骄傲、愤怒、无奈,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傻孩子……”他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笨拙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和血污,“这些年……苦了你了。”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让付清晏彻底崩溃。
她第一次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失声痛哭起来。
付巍任由她哭着,等她情绪稍微平复,才沉声道:
“这件事,从今往后,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陈医倌知。
对外,你依旧是将军府的嫡长子付清晏,明白吗?”
付清晏震惊地看着父亲,不敢相信他就这样接受了这荒诞的事实。
“可是父亲……这欺君之罪……”
“既然已经错了二十二年,那就只能错下去。”付巍打断她,眼神锐利。
“将军府,付家军,上下多少人的性命,都系于此。
你……做得很好,不,是太好了,好到让为父……无地自容。”
他站起身,背对着她:
“记住,从今往后,你不仅是我的‘儿子’,更是我付巍的骄傲。
这场戏,为父陪你,和你母亲,一起唱下去!”
回忆的潮水缓缓退去。
祠堂内,灯火依旧。
付巍收回望向牌位的目光,重新落在跪在地上的付清晏身上。
他缓缓走到她面前,俯身,将她扶起来。
“清晏。”他叫着这个承载了太多秘密的名字,声音低沉,“为父……都明白。”
付清晏抬起头,愕然地看着父亲。
与此同时,皇宫,长乐宫。
宋昭阳屏退了所有宫人,独自站在窗前。
窗外月色清冷,映照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之前的勇敢和决绝,在独自一人时,化作了无尽的委屈。
她不怕皇兄的斥责,不怕朝臣的非议,她只怕……只怕付清晏那毫不犹豫的拒绝。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棂。
“七年了,我等你七年,难道等来的就是一句‘万死难报’和‘收回成命’吗?”
殿门被轻轻推开,皇帝宋徽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