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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疑云(第3页)

秀英不答,只是闪避格挡。两人在小小庭院中兔起鹘落,剑光匕影交错,虽都未下死手,但招式精妙,劲风激得竹叶纷飞。苏婉晴家学渊源,武功走的是灵巧迅疾一路,短剑招式连绵,如细雨疾风;秀英的功夫则更偏重实战简洁,在周护院和军中技法影响下,沉稳狠辣。一时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但秀英心悬被发现,不敢久战,虚晃一招,作势欲扑向院门,引得苏婉晴横剑拦截。她却猛地扭身,足尖在竹竿上一点,借力向上拔起,直扑墙头。

苏婉晴冷哼一声,似乎早有所料,并未追扑,而是纤手一抖,一条细细的银索自袖中飞出,索头系着一个小巧的银钩,悄无声息地卷向秀英足踝!这正是镖局中常见的“绊马索”变化而来,用于擒拿。

秀英人在半空,察觉脚下风声有异,已来不及完全避开,足踝被银索缠了个正着。她身形一滞,向下坠去。苏婉晴手腕用力一拉,想将她扯落。

危急关头,秀英急中生智,下落途中猛地将匕首掷向苏婉晴面门,逼得她侧头闪避,拉索力道稍松。同时秀英另一只手迅速掏出袖箭机括,却非射向苏婉晴,而是“嗤”一声轻响,一支短箭射断了缠在竹枝上的一截索头。她得以脱困,踉跄落地,但蒙面黑巾却被苏婉晴在刚才纠缠中扯落半边。

苏婉晴避开飞匕,正待再攻,目光触及秀英暴露出的下半张脸——那千里同行时,她在马车中偷偷注视、早已深刻入心的熟悉轮廓、紧抿的唇……

她如遭雷击,猛地停住所有动作,短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声音颤抖:“陈……陈英?真的是你?!”

秀英知道再也无法隐瞒,索性将残破的黑巾扯下,露出整张脸。她气息微乱,看着眼前震惊无比的少女,心中五味杂陈,低声道:“苏……苏姑娘,是我。”

四目相对,夜色静谧,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苏婉晴眼中的冰冷警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惊、困惑,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悄然涌起的惊喜与悸动。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这身打扮?”苏婉晴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急切,“你夜探王府做什么?你……你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是专门来寻我么?在柳府那日,你也认出我了对不对?”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秀英看着她清澈眼眸中毫不作伪的担忧,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更多的却是愧疚与警惕。她不能全盘托出,至少现在不能。

“苏姑娘,此事说来话长,我确有不得已的苦衷。”秀英环顾四周,低声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恐惊动府中护卫。我……我必须立刻离开。”

苏婉晴却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力道不大,却十分坚定。“不行!你这样子出去太危险!王府守卫不是吃素的,刚才我们的打斗虽短,可能已引起注意。”她快速思索着,“你先跟我进来!”不由分说,拉着秀英就往楼内走。

秀英犹豫,苏婉晴回头,眼神恳切而坚决:“信我一次,陈公子。至少,告诉我你为何来此。若你……我也不能眼睁睁看你这样冒险。”

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真诚,秀英心中一软,又知她所言有理,此刻强行离开风险更大,只得低叹一声,随她迅速进入小楼,关上了房门。

屋内灯光如豆,映着两人略显凌乱的身影。苏婉晴迅速检查了一下窗户和门外动静,确认暂时安全,拉好帘子,才转过身,目光复杂地凝视着秀英。

“现在可以说了吗,陈公子?”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探究,“你究竟是柳府的什么人?那日文武会见到你,我便惊疑不定。你为何潜入我舅舅府邸?可是为了……”她顿了顿,想起表姐对柳文博的心思,又想起陈英与柳文博站在一起的画面,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可是为了柳家?或是……与我有关?”

秀英迎着她的目光,心中波澜起伏。苏婉晴是王崇古的外甥女,是“那边”的人,可她又如此真诚地帮助过自己,此刻的眼神也满是关切。该信任她多少?

沉默片刻,秀英缓缓开口,声音干涩:“苏姑娘,我的真名……确是陈英。与柳府,是远亲投靠。夜探王府,实是迫不得已,为了查证一桩旧事,关乎……家父当年的战事。”

“令尊当年的战事?”苏婉晴一怔。

“家父曾任肃州卫指挥使,十八年前守城殉国。”秀英紧紧盯着苏婉晴的眼睛,“然而城陷前后,援军按兵不动,救援迟迟不至。我想知道,当年兵部调度,究竟有何内情。”

苏婉晴蹙眉思索:“肃州……守城殉国……”她从母亲处隐约得知,舅舅早年曾在肃州任职,与他们本是同乡,后因守边有功才升至兵部。她眼中流露出同情,“原来是守边将军之后……你想查当年救援不力的缘由?这与王府有何关联?你是怀疑我舅舅……”

“我只是想查明真相。”秀英打断她,语气恳切,“当年正是你舅舅按兵不动,导致城破我父亲兵败,并且被定为通敌叛国,因‘事情败露’而‘自尽’。我别无他法。”

苏婉晴听得神情凝重。她虽年轻,但生长于镖局,耳濡目染,深知官场之险、军务之诡谲。陈英身为将门之后,隐姓埋名,冒险探查其中内情,艰难与风险,可想而知。

“原来如此……”她喃喃道,看向秀英的眼神更加柔和,“陈公子,我相信你所言。只是……你此举太冒险了。王府戒备森严,舅舅书房更是重地,有专人看守,你今夜即便找到,也难进入。况且,十八年前的军务文书,未必还留在府中。”

秀英苦笑:“我何尝不知?只是……心焦如焚,顾不得这许多了。”

苏婉晴凝视着她,月光与灯影在她脸上交织,那眉宇间的忧悒与坚毅,让她心头莫名一疼。这个少年,身上背负了太多。她想起与他的千里同行,想起他箭无虚发的英姿,也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孤独与沉重。

“陈公子,”她声音柔和下来,“你若信我,此事……或许可从长计议。我虽不知详情,但既住在王府,或可帮你留意打听。总好过你孤身犯险。”她顿了顿,脸上微微一红,垂下眼帘,“你……你于我有恩,在来京途中护我周全,婉晴一直铭记在心。我苏家镖局,也最重‘义’字。帮你,是应当的。我在途中赠你令牌请你收好,有什么事可以按我法子求助。镖局一定会助你。”

秀英心中感动,却更加愧疚。她利用了婉晴的善良和旧谊,却无法以真实身份和情感回应。“苏姑娘高义,陈英感激不尽。只是此事牵连甚广,风险极大,我实在不愿将你卷入其中。今夜能得姑娘相助,已是万幸。王府确非久留之地,我必须走了。”

“等等!”她咬了咬唇,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秀英,问出了盘旋心头许久、今晚更加强烈的疑问:“陈英,你……你究竟是谁?仅仅只是柳府的远亲、陈将军的遗孤吗?你对我……”她脸更红了,声音细若蚊蚋,“你对我……可曾有过半分……不同?”

最后一句,几乎耗尽了她的勇气。黑夜给了她胆量,分别近两月来思念的不断纠缠,久别重逢的悸动、对他处境的心疼、还有那早已悄然种下的情愫,害怕他再次毫无音讯地消失,让她终于问出了口。

秀英如遭重击,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期待与情意,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几乎无法呼吸。她是女子啊!如何能接受婉晴这般真挚的情意?欺骗她,是对这份纯真感情的玷污。可若坦白身份,后果更难预料……

时间仿佛凝固。远处传来隐约的更梆声,提醒着夜色已深。

秀英避开她灼热的目光,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苏姑娘,你……你是个好女子,值得更好的人。我……我身负重担,前途未卜,实在不敢……也不能有任何妄念。你的情意,陈英心领,却无福承受。抱歉。陈英……已有婚约在身。”说罢,她深深一揖,不敢再看婉晴瞬间苍白的脸色,转身推开窗户,低声道:“今夜之事,万望姑娘保密。大恩不言谢,告辞!”为了断绝苏婉晴的希望,她说出了婚约之事。况且她的心已系于秀娥,已伤秀娥至深,不想再伤及更多人。

“是柳家小姐么?”在她跃出墙头之际,身后传来苏婉晴无力的问话。

“是的。”她在心里轻轻地答道。

苏婉晴怔怔地站在原地,手中还残留着方才抓住他衣袖的触感,指尖冰凉。他拒绝了……如此干脆,甚至不给她任何机会。他已经有婚约了。是柳家小姐吗?还是……他真的只把自己当作一个匆匆过客?

泪水毫无预兆地盈满眼眶,又被她倔强地逼了回去。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剑,握得指节发白。陈英,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你如何拒绝,我苏婉晴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你查你的旧案,我……我会用我的方式帮你。

夜色更浓,掩盖了离去者的踪迹,也掩盖了少女房中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王府恢复了表面的宁静,但一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秀英的探查虽未达到目的,却意外地与苏婉晴再次产生了深刻交集,而婉晴的情根深种与决心相助,又将为她本就复杂的前路,增添新的变数。

悄悄回到听竹轩的秀英,换下夜行衣,心绪久久难平。婉晴的情意、公主的关注、秀娥的幽思、柳家的秘密、父亲的旧案……层层叠叠,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找出那枚苏家镖局的令牌握在掌心,微凉,却仿佛有千斤之重。此刻,她更加思念起秀娥来,回想起前几日的那个吻,从秀娥的反应来看,秀娥也是欢喜自己的。如果她知道自己也是女子,还会喜欢自己么?那自己与她日后又该如何是好?如此下去,自己与秀娥深陷其中,岂不害了秀娥?深深的疼惜与愧疚感纠缠着她。“娘,我该怎么办?”秀英好想去问问娘,自己该如何是好。这才想起,自己寄往秦州的家信已有一月余,怎么还未收到娘他们的回音?是娘他们出事了么?严家与公主都已查过自己的来历,是不是查到了娘他们?秀英在这种担忧与烦闷中辗转反侧,思虑重重,直到破晓鸡鸣,才迷迷糊糊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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