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年是六岁不是六个月,族学都上了一年了,还什么都不懂?”
玉婉原没打算理会谢珏,但他既然对她说话,她便笑了声,“我看你什么都懂,还精的很,回瞻玉院不去给我请安,大晚上跑到我夫君这儿告状。”
说着,玉婉嘟着嘴巴,挽住了谢巘的胳膊:“这是我的夫君,是与我亲密无间的人,你说他是护着你还是护着我?”
问题是问谢珏,玉婉的目光微微仰起,定定地看着谢巘。
明显是比起谢珏开口,她更想听谢巘说出一个答案。
明黄色的烛光被闯入的夜风吹的摇曳,摇晃的光影在玉婉的脸上滑动,如同上好的丝绸为她添色,更显得她肤如润玉,娇媚诱人。
外头是微醺静谧的春夜,屋内桌上放了一盅袅袅生烟的鹿鞭汤,谢巘喉结滑动,玉婉这时候问什么他都很难用理智判断出个对错。
“双瑞,把珏哥儿送回住处。”
“夫君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是护着与你无关的人,还是护着我?”
门扉没关之前,玉婉又问了一遍。
不止谢珏,连双瑞也悄悄放慢了步伐,想听主子会如何说。
“我以为我行为已经给了你答案,既是无关的人你又计较个什么。”
谢巘低沉冷清的嗓音落地,双瑞忍不住一抖,不知自己是错过了什么,什么时候主子那么宠着夫人了。
今个晌午不是还说往后两人饭食不在一块用了?
瞥了眼哭的发抖的谢珏,别的他不晓得,但谢珏往后的日子估摸着是要难过了。
主子对四少爷和三姑娘这两个亲弟弟妹妹都没多少耐心,更何况谢珏这个过继了才一年,没多少情分的养子。
夫人好好的大腿他不抱,现在夫人来了火气,夫人不把他当回事,那这府邸还能有谁看得上他。
门扉一关,谢巘接着道:“悔了?”
这个悔不必言明,两人都知道在说的是什么事。
玉婉没答,只是走到桌前继续盛粥,翘着涂着蔻丹的尾指拿着汤匙晾粥。
“往后多思多想,我早已跟你说过养人不同养小猫小狗,由不得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若是猫狗,我才不会这般。”
“你当猫狗就没有野性,性子来了不会抓你咬你,你以为狗眼看人低这词是如何得来,畜生也懂看眉眼高低,知晓谁更好欺负。”
谢巘兴致来了,有意教自己的小妻子为人处世,但小妻子脑子里明显是些别的东西,手垫在汤匙下头,一口晾凉的粥喂到了他的嘴边。
“真让我吃?”
谢巘目光灼灼,想起了晌午的温香软玉。
玉婉巧笑:“我喂夫君吃粥,夫君怎么不看粥,而是恶狠狠地瞧着我。”
没有镜子,谢巘不知道自己的目光如何。
但听到玉婉用恶狠狠形容,他只觉得可笑。
哪怕再想用女人满足欲壑,在他脸上也不该出现恶狠狠这般显性的神色,特别是对她。
——他百依百顺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