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楼茵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拿出那杆钓云鲸时用的鱼竿,将苦得发涩的石榴挂在钩子上,往溪水中一甩,竟真的开始钓鱼了。
闻清衍走到她身边,低头问:“你真信他说的话?
贺楼茵头也没抬,盯着水中的鱼群,“一个字都没信。”
说完,她仰头,与闻清衍心照不宣对视一眼。
五行庐,早就在十多年前被魔道灭门了啊。
待确认少年已经走远后,她抬手凝结出一只传讯青鸟:“去找我师姐。”
过了会儿,青鸟带回暮晚风的回信:“我在侠肠古道,这里的地脉有些异常,我先查探一番。”似乎是怕她忧心,青鸟又补充了一句,“知守观的徐临渊也在。”
听见与她同列道门双剑的徐临渊也在时,贺楼茵忽然生了几分趣味,她又凝出一只青鸟,兴奋问:“师姐,你觉得我的剑术和徐临渊相比,谁更强?”
青鸟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身旁一直安静的闻清衍忽然问:“你与徐临渊很熟吗?”
“见过,可惜没说上过话。”贺楼茵耸耸肩,“也没交过手。”
听起来她还觉得怪遗憾的。
闻清衍突然有点心情不顺,他淡淡睨了她一眼,“那你反倒还挺关心他的。”
贺楼茵觉得莫名其妙,回头一瞥却见到身边青年抿直的唇角,像是在不高兴?
她扯住闻清衍腰间宫绦,示意他弯下腰来,她有话要说。
闻清衍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她凑近他耳边轻声说:“你如果答应做我的情人的话,我也可以不关心徐临渊的。”
身边人的呼吸短暂凝滞后,她手中宫绦猛然被抽走,接着便听见闻清衍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你想都别想!”
他绝不可能当她无名无份的地下情人。
贺楼茵耸耸肩,不以为意,“那你就继续当我的仆人好了。”
闻清衍没吭声,心想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掩饰了,明明说好的不是剑仆吗?
……
在贺楼茵钓上第三条鱼后,元姓少年终于抱着一摞干树枝回来了。
她指挥完少年生火后,又指挥闻清衍去杀鱼。闻清衍看着她脚边那几条长得奇形怪状,一看就像是变异物种的鱼,内心很想拒绝,但迫于她拿着主仆契约威胁他,只能认命的拎着怪物鱼到溪边宰杀了。
刮去鱼鳞——如果说那坚硬如铠甲的片状物能叫鱼鳞的话,剖开鱼腹——里面没有内脏,只有一滩血水,再去掉鱼腮——等等,没有鱼腮?
果然是变异物种,看着就有毒。
闻清衍决定一会宁愿吃那苦得发涩的石榴,也绝不吃这怪物鱼一口。
他拎着洗干净的怪物鱼走到贺楼茵面前,“……你觉得这真的能吃吗?”
贺楼茵撇撇嘴:“你不喜欢,又不代表别人不喜欢。”她的眼神往火边的少年瞟去。
少年正往火堆上添柴,察觉到她的目光后,朝她龇牙一笑,“周姑娘,你钓鱼技术好厉害呀!”
贺楼茵笑笑不回答,挑眉眼神示意闻清衍去烤鱼。
怪物鱼被他用树枝毫不怜惜地戳了个对穿架在火上烤,闻清衍甚至连调料都不肯给它用上,贺楼茵看得直撇嘴。
烤熟后,闻清衍先递给少年:“饿了吗?你先吃吧。”
少年早已饿得肚子咕噜直叫,此刻也顾不得矜持了,急忙抓过来边道谢边往嘴里塞,三两下就将烤怪物鱼吃得只剩骨头,贺楼茵又适时递给他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