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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第4页)

“我不能。”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是不想,是不能。那个秘密……知道本身,就是一种诅咒。它关系到这个世界的起源,力量的终极来源,以及这套规则被创造出来的真正原因。我一旦开口,或许下一秒,我们所有人,连同与我们有关的一切,都会无声无息地消失。”

她顿了顿,用更轻、却更清晰的声音,留下了最后一句似是而非、却重逾千斤的话:“我只能说……相信你们现在所感受到的‘真实’,但也永远不要停止对‘为何如此’的追问。有些墙,不是用来撞破的,而是用来提醒你,边界之外,可能是深渊,也可能是星空。但首先,你得活下去,变得足够强,强到有资格……去看一眼。”

饭局到此,已无法再继续。所有的菜肴都已冰冷,酒也失去了味道。

许久,流衍才仿佛从冰冷的深渊中挣扎出一口气,他抬起头,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偏执或脆弱,而是一种沉淀了太多痛苦后的、近乎麻木的清醒。他声音沙哑,但条理清晰,将话题引向另一个同样困扰他许久的疑点。

“还有……之前的山魈案。”他顿了顿,看向天蕴,“我追查的时候,发现很多线索……不像是偶然。那些被篡改的官制驭兽环,流入的渠道,黑市匠师的接单规律……背后好像有一张网,甚至感觉……是有人在默许,或者至少是利用了这套漏洞。但每当我想深挖,就会被各种‘意外’卡住,线索中断,权限不足。”

他看向云实和纸鸢:“温言当时也说,上报后被‘古法传承纠纷’的理由搁置了。这理由太敷衍。我一直怀疑,这案子背后,牵扯的可能不只是某个贪官小吏。”

天蕴闻言,眉头紧蹙,手指在桌面无意识地划动,仿佛在梳理纷乱的思绪。她沉吟片刻,郑重道:“山魈案……我记下了。宗门卷宗里对此案的记录确实语焉不详,归档级别很高。我之前精力都在稳定内部,还没来得及细查。既然你提了,又牵扯到云实和温言……”她看向流衍,眼神坚定,“我会想办法去查。以我现在的身份,调阅一些加密卷宗,或者从其他渠道打听,总比你当初一个人暗中调查要方便些。但此事同样敏感,我不能保证一定有结果,也不能保证速度。但,我承诺,能查的,我一定尽力。”

云实立刻接口,语气带着一种共同承担的责任感:“天蕴师姐,我这边如果之后在温言那里,或者在其他地方,发现任何和山魈案、或者类似事件有关的蛛丝马迹,我也会想办法……不,是请予或者用安全的方式,告诉你们。”

他特意纠正了自己的说法,强调信息的共享和谨慎。

流衍点了点头,补充道:“不只是山魈案。我当时在周边几个州府暗中查访,发现零星还有几起‘官制法器非正常损毁或失灵’的事件,上报后都草草了结,理由五花八门。我感觉……不太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局部地侵蚀这些官制器物的可靠性。”

云实忽然想起什么,说道:“温言跟我提过一嘴,说山魈案后来定性为腐败案,那个始作俑者小吏想巴结上官,但好像……类似的、涉及官制法器出问题的腐败案,那段时间处理了好几起?受害者……或者说背后被揪出来的主谋,好像都指向同一人?就是那种有点小权、想走捷径、但又接触不到核心技术的边缘人物?”

天蕴眼中精光一闪,缓缓道:“没错。根据我这边能看到的不完全通报,那段时间,由四明宗牵头,联合四宗确实集中处理了一批类似的腐败案。表面看,是整顿吏治,清除蠹虫。但若按你们所说,这些案子背后都有官制法器被篡改或失效的影子,且都拿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顶罪……”

她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这更像是一场有组织的、针对官制法器公信力的、隐蔽的测试或破坏,而真正的黑手藏在深处,用反腐的外衣擦去了痕迹。

这个话题让气氛再次变得凝重。纸鸢见状,拿起公筷,给每人碟子里都夹了些还没完全凉透的点心,语气轻快了些,试图打破压抑:“好了好了,这些打打杀杀、阴谋诡计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天蕴既然答应去查,咱们就耐心等消息。来说点开心的事,想想以后!”

她笑盈盈地看向云实:“云实,你之前不是说,等处理完京城那边的事,就回来吗?回来之后,总不能闲着吧?我可是把你那手织理技术当成潜力股了!怎么样,回来之后,先来我纸云坊挂个名?不让你干粗活,就帮我看看一些特殊的布料处理和定制订单,顺便咱们一起琢磨琢磨,怎么把你那些奇思妙想,变成能安稳落地的生意。工钱好说,最重要的是,有个正经由头落脚,我也好名正言顺地罩着你。”

云实感激地看了纸鸢一眼,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纸鸢姐,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其实有个想法。”他看了一眼身旁静静听着的流衍,鼓起勇气道,“等师兄伤势稳定些,京城的事也了了……我想,在天衡宗附近,找个安静偏僻点的地方,自己盖个小房子。不用大,能住就行。最好……能离师兄疗养的地方近些。”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意思很清楚,他想和流衍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不受打扰的落脚处。

流衍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垂着眼睫,没有看云实,但耳根却悄悄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握着茶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

纸鸢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神在云实和流衍之间打了个转,带着了然和促狭:“哦——想自己筑个窝啊?行啊,有想法!挺好!”她爽快地说,“不过盖房子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还得找地皮,办手续。虽然天蕴在这儿,有些手续能简则简,但总得时间。这样,你们从京城回来之后,先别急着风餐露宿找地方。我在天衡宗山门外围的镇上,有一处小院子,原本是囤货用的,还算清净,家具也齐全。你们要是不嫌弃,可以先住那儿。离天衡宗近,天蕴照应方便,我来看你们也顺路。等你们安定下来,慢慢找地方、盖房子,怎么样?那院子就当我借给你们暂住的,不收钱!”

这个提议实在周到。云实眼睛一亮,看向流衍。流衍这才抬起眼,对上云实询问的目光,又看看纸鸢真诚的笑脸,终于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多谢纸鸢姑娘。叨扰了。”

天蕴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这样安排最好。我原本也在想,若让你们直接回宗门安排的客舍,人多眼杂,流衍的情况不便暴露。纸鸢的院子独立安静,再合适不过。”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的叮嘱,“不过,你们住下后,尽量深居简出。流衍需要静养,云实你……也算是个‘敏感人物’。日常用度,我会安排可靠的外门弟子秘密送去。若有急事,用我们约定的方式联系。记住,我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盯着我的眼睛很多。宗门之间的关系……眼下有些微妙,表面上风平浪静,私下里暗流不少。我虽为掌门,也不能公然徇私,给人留下把柄。你们行事,务必谨慎再谨慎。”

“明白。”“知道了,师姐。”云实和流衍同时应道。

予在一旁听着,终于忍不住插嘴,笑嘻嘻地说:“哎呀,这下好了,住的地方有了,靠山也有了,未来发财的路子也有了,连家属都安排好了。看来我这趟跑腿不亏,以后是不是也能跟着云实小哥混个技术顾问啥的?”

他这话冲淡了最后一丝凝重,纸鸢笑骂他没正经,天蕴也无奈摇头。云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流衍则干脆别过脸去,只当没听见。

又闲聊了几句日后的大致安排,确认了各种联络细节和备用方案,桌上的茶点也终于消耗殆尽。窗外,夜色已深,街上更夫敲梆的声音隐约传来。

“时候不早了。”天蕴站起身,“今日就到这里吧。大家回去路上小心。记住我说的话——今日所言,彼此心照,切莫再提。日后,凡事多思量,安全第一。”

纸鸢也起身结账,并熟练地跟掌柜寒暄了几句,掩饰了这次长谈的真正目的。五人分批悄然离开了悦来居,融入深深的夜色之中。

……

温府后巷的青砖墙高耸而沉默,投下长长一片荫凉。云实没走正门,绕到惯常出入的侧边小角门,门虚掩着,像是知道他会来。推门进去,是那片熟悉的竹林小径,碎石路上落了薄薄一层竹叶,踩上去沙沙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午后阳光被竹叶筛得细碎,在他身上、地上晃动着光斑。

他手指蜷了蜷,触到袖袋里一个硬硬的、边缘有些毛糙的小小突起——是温言给他的那个锦囊。布料不算顶好,但针脚细密得惊人,是温言自己缝的。竹溪小院的月亮门就在前面,藤萝的叶子有些蔫了,无精打采地垂挂着。他站住脚,没立刻进去。

工坊的门开着半扇。里面传来极轻微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剪刀搁在案上的脆响。是温言。他总是在这里,有时候是看书,有时候是处理些不紧要的文书,更多时候只是坐着,看他留下的那些半成品,或者摆弄那些丝线。云实知道,温言说这里清静,其实是因为这里有他的气味,有他留下的痕迹。

他吸了口气,那口气沉甸甸地压进肺里,带着竹叶的微腥和泥土的潮意。抬脚,迈过门槛。

温言背对着门,站在那张宽大的榉木案前,微微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云实之前染坏了的月白色绸子,指尖正沿着上面一团晕开的不甚均匀的靛蓝痕迹轻轻摩挲。他穿着家常的素色直裰,头发只用一根乌木簪子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落在颈边。午后的光从侧面的高窗斜斜照进来,给他整个人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连袖口衣褶的阴影都显得格外温柔。他听到脚步声,没立刻回头,只是那摩挲着布料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回来了?”

云实没应声,喉咙里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温言个人总是这样,好像天塌下来,他也能先给你倒杯茶,问问你路上累不累。

温言终于转过身。他上下仔细打量了云实一番,目光像是最轻柔的羽毛拂过,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审视,掠过他略显疲惫的眼角,抿紧的嘴唇,最后落在他空荡荡的双手。

“瘦了点。”温言他放下手里的绸子,朝云实走过来,步履从容,“外头奔波,到底辛苦。怎么也不捎个信回来?我让人去接你,也免得你一路劳顿。”

云实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避开了那只手。动作很小,但温言的手悬在了半空,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又缓缓收回,脸上那层无懈可击的温和笑意,终于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纹。

空气凝滞了一瞬。工坊里只剩下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比刚才更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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