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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第6页)

流衍死死咬住了牙关,将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怒吼和出手的冲动强行压了下去。他知道,绝不能在这里,因为这句话就失去理智。那无异于自杀,也救不回任何人,更问不出任何真相。云实已经……不在了。他不能被情绪左右,坠入对方的节奏。

他强迫自己迎上苏妄的目光:“前辈请自重。云实之事,是非曲直,晚辈今日暂且不论。晚辈此来,只为追查山魈案线索,还请前辈明示,那些流出的、被滥用的技艺,源头究竟在何处?是否有心人刻意为之?”

苏妄看着他紧绷却竭力维持镇定的脸,眼中的兴味似乎更浓了些。他并没有回答关于线索的问题,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玩具,目光更加露骨地在流衍清俊却因连日奔波和心力交瘁而略显苍白的脸上逡巡,掠过他紧抿的唇线,修长的脖颈,以及因为隐忍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啧。”苏妄忽然轻笑一声,身体更向前倾了些,几乎要越过那块黑石与流衍之间并不算近的距离所带来的无形界限,“小朋友,你生气的样子……比你板着脸问案子的样子,有趣多了。”他的语气陡然一转,带上了一种近乎诱哄的、却又饱含亵渎意味的轻佻,“瞧你这身段,这眉眼……也挺清秀可人的嘛。为了查案,这么辛苦跑到我这荒山野岭来,多不值当。”

流衍浑身一僵,一股寒意混合着强烈的羞辱感猛地窜上脊背。

苏妄仿佛没看到他骤然变冷的眼神和僵硬的身体,继续用那种漫不经心却又带着绝对掌控力的口吻说道:“要不……你也别查什么案子了。留下来,陪陪我?想要什么,都好说。功法?丹药?真相?还是……别的什么前程?”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流衍腰间象征着天衡宗内门弟子身份的玉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总比你在天衡宗,看着别人接掌权柄,自己修为停滞、前途未卜,还要为一个死掉的小玩具耿耿于怀……来得强吧?”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流衍此刻最敏感、最疼痛的伤口上——云实的“死”,如果说之前关于云实的评价只是点燃了怒火,那么此刻苏妄这轻佻的侮辱,便是彻底焚毁了他所有理智的堤坝。

“你——!”流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总是温和清澈的眼眸,此刻被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被彻底触犯底线的暴戾彻底染红。

什么权衡利弊,什么实力差距,什么隐忍图谋,在这一刻统统被抛诸脑后。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这个口出污言、践踏他人、视万物为刍狗的混账!

流衍甚至没有掐诀,体内的“寒雨诀”心法在极致愤怒的催动下自动运转到前所未有的速度,周身灵气疯狂汇聚,空气温度骤降,水汽瞬间凝结成无数细密冰晶,在他身周形成一片凛冽的冰雾。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深蓝色的冰寒剑气,带着他全部的愤恨、屈辱和决绝,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厉啸,直刺水潭边苏妄的眉心!

这一击,毫无保留,透支了他当时状态下所有的灵力和心神,是他修行至今发出的、最强也是最不计后果的一剑。剑光所过之处,连空间似乎都微微扭曲,留下一道清晰的霜痕。

面对这含怒而发、近乎搏命的一击,苏妄脸上的轻佻笑容甚至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仿佛在叹息一件精美瓷器的自我毁灭。

“何必呢。”他叹息般说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就那么随意地、仿佛夹住一片飘落的雪花般,向前一探。

一声极其清脆、却并不响亮的金石交击之声响起。

流衍那凝聚了全身修为和怒火的冰寒剑气,在距离苏妄指尖尚有寸许距离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墙壁,骤然停滞。紧接着,剑气本身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消散,不是被击碎,而是像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于无形。连同其中蕴含的凌厉剑意和刺骨杀机,也一并被无声抹去。

而苏妄那看似随意探出的两指,在“夹住”剑气的瞬间,轻轻一弹。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顺着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剑气联系,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反向侵入了流衍的体内。

流衍如遭重锤猛击,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他重重摔在数丈外的尖锐石笋丛中,后背撞断了几根石刺,剧痛传来,却远不及体内骤然爆发的混乱和侵蚀。

那股侵入的力量阴毒无比,它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他刚刚因为愤怒而超负荷运转的灵力核心,粗暴地搅动、撕裂!同时,一股冰冷而混乱的意志如同跗骨之蛆,顺着经脉直冲灵台,因刚才极致羞辱而剧烈波动的负面情绪瞬间结合,疯狂滋长!

心魔?引动心魔?

流衍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无数混乱狰狞的幻象开始在脑海中咆哮翻腾——云实苍白的脸,苏妄轻佻的笑,师尊失望的眼神,天蕴接任时的场景,还有自己内心那些隐秘的、不堪的、被强行压抑的情感……一切的一切,都在心魔的催化下扭曲、放大,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道心。

腹部的剧痛,灵力的暴乱,心魔的侵蚀……三重打击叠加,让他几乎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只能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痛苦地痉挛着,鲜血不断从口鼻中溢出,染红了身下的碎石。

苏妄缓缓收回了手指,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站起身,踱步到流衍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因为自己一句话、一个轻佻提议就彻底崩溃、重伤濒死的天衡宗精英弟子,眼中既无得意,也无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和一丝淡淡的……无趣。

“真不禁打。”他评价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说了让你陪陪我,是抬举你。非要自己找死。”他摇了摇头,似乎觉得有些浪费,“看在你还算有几分烈性,没直接弄死你。滚吧,别死在我门口,晦气。”

说完,他不再看流衍一眼,转身,脚步轻缓地走向石林更深处,消失不见。

回忆的闸门缓缓关闭。流衍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重新看向面前脸色苍白、眼神惊痛交加的云实。腹部的旧伤似乎因为情绪的波动而隐隐作痛,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就是这样。”他淡淡道,结束了讲述,“所以,我的伤,根子在苏妄那里。后来在遗迹中,不过是旧伤引动了心魔,雪上加霜罢了。”

屋内一片死寂。阳光依旧明亮,却仿佛驱不散骤然笼罩下来的沉重寒意。

云实消化着这骇人的真相,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痛,几乎喘不过气。他看着流衍紧抿的唇线和眼底深处那挥之不去的阴霾,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想要说些什么,来缓解这份沉重,或者……纠正一些可能导致误会的方向。

“……或许,”云实的声音有些干涩,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师兄,你或许……不该直接去找苏妄。”

流衍睫毛微颤,目光转向他,带着一丝疑问和未散的沉郁。

“山魈案的事,”云实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组织着语言,“后来温言查到了更确切的后续。那个第一个被山魈杀死的小吏,其实就是始作俑者。他动了官制的驭兽环,私自驯养那头山魈,是想……偷偷献给上面的某位大人物当礼物,走歪门邪道求晋升。这属于官场腐败,事情闹出来后,牵扯不小,那人背后的靠山也受了牵连,很快就被抓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流衍的神色,继续道:“至于篡改驭兽环的技法……温言顺着线往下挖,发现那技法确实源头在大自在天,但……和苏妄本人没什么直接关系。甚至都不是苏妄发明的方法。”

“是苏妄手底下的一个弟子,自己琢磨出来的一种偏门应用,本来是想辅助驯服某些特定属性妖兽的,结果不小心在一次黑市交易中把关键部分透出去了。”云实解释道,语气尽可能客观,“苏妄……据说根本不知道这回事,知道了大概也懒得管。他那里龙蛇混杂,流出点什么奇怪东西,也不稀奇。”

屋内安静了片刻。流衍看着他眼中那份真切的后怕,以及试图为自己“开脱”的急切,心中那股混合着剧痛、无力、以及一丝难以言喻酸涩的情绪,忽然翻涌上来,冲垮了那层强装的平静。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讥诮的弧度,声音却轻得像羽毛,带着冰冷的刺痛。

“哦?那我当时是不是就应该……答应他?像你一样?顺着他,哄着他,说不定也能换来点力量,或者别的什么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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