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千米小说网>布袋尺寸图 > 七(第3页)

七(第3页)

他想起苏妄那扭曲的兴趣和恶劣的关注,想起苏妄直言不讳的喜欢和需要情感刺激的麻木。那么流衍呢?这份持续数年、跨越身份立场、好到几乎不合常理的关照,除了那种难以言明的情感,还能有什么解释?难道真有人,会对一个天赋低微、际遇坎坷、甚至可能带来麻烦的旧日同门,付出如此多而不求回报的心力?

流衍似乎没料到云实会问得如此直接。他沉默了片刻,房间里的空气仿佛也随着他的沉默而微微凝滞。油灯的火苗在他清澈的眼眸中跳动,映出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回答“是”或“不是”。

只是静静地看了云实一会儿,那目光似乎穿过眼前这个身着红白异袍、眉眼间染上风霜与倔强的青年,看到了更久以前,那个在后厨默默劈柴、眼中却偶尔闪过不甘星火的沉默少年。

然后,他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无奈,没有负担,只有一种极深的、云实此刻尚且无法完全理解的怅然与决意。

“云实,”流衍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沉了些,却异常清晰,“有些事,并非你所想的那样简单。我对你好,确有同门之谊,看你秉性纯良,际遇坎坷,心生不忍。但这并非全部。”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

“更多的原因……告诉你只会徒增你的困扰与危险。你只需知道,我对你并无恶意,这份回护之心,亦非一时兴起。”

他看着云实眼中依旧未能散去的疑惑与一丝隐隐的不安,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拉近,却毫无压迫感,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温和气场。

“至于苏妄……”流衍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依旧平稳,但眼底深处似有寒光一闪,“他的行事与情感,自有一套扭曲的逻辑,与常人不同,更与我不同。你不必以他的方式来揣度旁人,尤其是……我。”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夜深了,回去休息吧。”流衍最终没有给出那个直白的答案,他抬手,似乎想如从前般拍拍云实的肩膀,但指尖在触及前微微一顿,转而轻轻拂过云实衣袖上一处不易察觉的褶皱,动作自然无比。“明日还要赶路。记住,有我在,你只管向前走便是。”

云实站在原处,看着流衍温和却不容置疑送客的神情,心中那团迷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似乎搅入了更深的旋涡。

流衍不肯明说,他无法再问。

他只能压下翻腾的思绪,躬身行了一礼,低声道:“是,师兄也早些休息。”

退出流衍的房间,轻轻带上门。廊道上只剩他一人,隔壁纸鸢与天蕴的房中隐约传来低语,楼下大堂的喧哗也已平息。云实靠在冰凉的木墙上,仰头看着廊顶昏暗的灯笼,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流衍的话,还有苏妄那些真真假假的言语。

……

第二日清晨,在客栈简单用过早饭,云实和流衍便与天蕴、纸鸢道别。纸鸢眼圈微红,用力抱了抱云实,塞给他一小坛自家酿的酒,叮嘱他路上小心,有空捎信。天蕴只是对云实点了点头,说了句“好自为之”,又对流衍道:“此间事了,我会继续追查。保重。”言简意赅,一如她往日风格。

离开栖霞镇,踏上官道,回家的路便顺畅了许多。流衍果然处处细致周到,安排行程、打尖住店、甚至留意饮食茶水,都无需云实操心。他甚至还准备了凡俗界流通的金银,付账时自然得体,丝毫不引人注目。

云实却有些不自在。他从小便是照顾人的那个,是家里的长子,是后厨里埋头干活、眼观六路的帮工。被人如此无微不至地照料,尤其是被流衍这样身份、修为都远高于他的人照料,让他感觉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心里那份亏欠感也越发沉重。

几次他想开口分担些琐事,或是坚持自己付些小钱,都被流衍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挡了回来。“你专心调息,稳固内息便是。这些俗务,我来处理就好。”流衍总是这般说,眼神平静,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

云实知道,流衍是担心他体内那颗不稳定的内丹,长途跋涉恐生变故。这份好意他无法拒绝,但那种被全然庇护、仿佛自己是个需要特别看顾的易碎品的感受,却让他暗自咬牙。他握紧了手中的斧柄,那沉甸甸的、实实在在的分量,能让他稍稍找回一点对自身的掌控感。

他确实有事相求,这让他更难以坦然接受流衍过多的好意。父亲的伤臂,始终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普通郎中和低阶丹药只能缓解,无法根治那冰火之力侵蚀的经脉。流衍修为高深,见识广博,或许……有办法?

几番犹豫,在离青石镇还有一日路程的傍晚,投宿在一间乡野小店时,云实终于鼓足勇气,向流衍提及了父亲的伤势。他描述得很仔细,当年那蓝红交错的诡异气劲,父亲手臂瞬间冰封又焦黑的惨状,以及这些年隐隐作痛、无法用力的后遗症。

流衍听得认真,末了沉吟片刻,道:“听起来是两种极端且混乱的灵力侵入,伤了根本经脉,寻常药物难以拔除。我虽主修寒之一道,但对热亦有所涉猎,或可尝试以温和灵力疏导,辅以专门的丹,徐徐图之。到家后,我看看具体情况。”

云实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躬身道谢。流衍只是扶住他,摇摇头:“不必如此。若能治好,也是了一桩你的心事。”

终于,在一个烟雨蒙蒙的午后,青石镇那熟悉的、带着潮湿水汽和染料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云实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急促跳动起来,近乡情怯,混合着数年离家的沧桑与终于归来的酸楚。他领着流衍,穿过熟悉的、被雨水打湿的青石板巷,来到了“云锦记”的店门前。

店铺似乎重新修缮过,门面整洁,但门庭略显冷清。卸下的门板靠在一旁,店内光线有些昏暗。父亲云天青正坐在柜台后,就着一盏油灯核对账本,左臂依旧不太自然地垂着。母亲林秀在后堂隐约传来织机的声响。

“爹。”云实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发哽。

云天青闻声抬头,先是茫然,待看清雨中那个身量抽高、面容褪去稚气却依旧熟悉的青年时,手中的笔“啪嗒”掉在账本上。他猛地站起身,动作牵动了伤臂,痛得眉头一皱,却全然不顾,几步抢到门口,上下打量着儿子,嘴唇颤抖着,半晌才吐出两个字:“……实儿?”

后堂的织机声停了,林秀匆匆赶出来,看到云实,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扑上来抓住儿子的胳膊,又哭又笑:“回来了!回来了就好!你这孩子,怎么也不捎个信……”

云实心中酸热,强忍着泪意,将父母扶进店内,又引见了身后的流衍:“爹,娘,这位是流衍……师兄。我在外……多蒙师兄照拂。”

流衍适时上前,执礼甚恭,气质温润出尘,一看便非寻常人物。云天青和林秀连忙还礼,有些手足无措。流衍微笑道:“伯父伯母不必多礼。云实师弟聪敏勤勉,在外颇有进益,只是牵挂家中,特回来探望。”

“师弟?”云天青和林秀对视一眼,眼中又是惊讶又是欣喜。他们只知道儿子当年没测出灵根,去了仙门做杂役,如今竟成了这位气度不凡的仙长的“师弟”?儿子这是……真有出息了?

云实不欲多解释,赶紧将带回来的东西拿出来。他先将那几十个储物袋一一取出,堆在桌上,又拿出给小妹做的小衣服,最后是苏妄给的钱袋(他提前换出了大部分金银)。看着父母目瞪口呆的样子,他简单解释道,这些储物袋有些是仙门赏赐,有些是自己挣的,用来存放布料最好不过,能防潮防霉,家里生意定能改善。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