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千米小说网>布袋尺寸图 > 十四(第7页)

十四(第7页)

“当然。”他答得没有半分犹豫,甚至带着一丝如愿以偿的舒缓,“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好容易得空能休息两日。这两天,我哪儿也不去,时间都拿来陪你。”

夜色渐深,烛火在桌上静静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摇曳不定。温言坐在云实对面,眉宇间虽仍有倦色,却多了几分专注凝神的光。

“关于你身份的事,”温言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确保只有彼此能听清,“计划……总算有点眉目了。”

云实立刻抬起头,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怎么说?”

温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布下了一层更隐秘的隔音禁制,这才缓缓道来,语气平稳却条理分明,如同在陈述一桩棘手的公务:“目标很明确——彻底切断你与‘天衡宗通缉犯’之间的所有关联。不是遮掩,不是解释,是让‘云实’这个人,从官面上、从追查链条里,合理地、永久地消失。”

“然后呢?”云实追问,喉咙发干。

“然后,需要一个全新的、根脚清白、经得起一般查验的身份。”温言看着他,“一个在偏远州郡的户籍册里,有据可查,年龄相仿,身世简单干净,却又恰好在合适时机出现的人。”

云实听懂了,这是要让他“借尸还魂”,不,是“弃尸换魂”。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那……原来那个‘我’,要怎么消失?”

“意外。”温言吐出一个词,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最好是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灵力反噬而亡。现场需要一具尸体,一具……恰到好处的尸体。”

云实的心跳漏了一拍。

“尸源是关键,也是之前最大的障碍。需要身份模糊,最好是无亲无故,死亡时间、伤势能与你可能的‘出逃路径’和‘死亡方式’吻合,且……便于做手脚。”温言顿了顿,目光有些幽深,“不过,这个障碍,最近可能被扫清了。”

云实看着他,指尖有些发凉。

温言继续道:“尸源已经找到了。前阵子处理山魈案后续时,遇到一具合适的遗骸。”他的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一件寻常公务,“需要在那具尸体上,伪造出乱灵根暴走反噬的灵力痕迹。这事有风险,乱力不好模仿,但能办到。”

他稍顿,目光落在云实脸上:“还得留一两件你用过的旧物在现场。不显眼,但要能认出是你的东西。”

“然后,让人‘偶然’发现这个现场。发现者不能是我,也不能是任何与我、与你明显相关的人。最好是偶然路过的低阶修士,或是采药伐木的凡人。事情会按程序走,由地方官府或附近的低级修仙宗门最先接手,记录,上报。”

温言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属于监察使的、对流程的熟稔:“报告会一层层往上传,最终到达天衡宗和相关的监察机构案头。我会在四明宗内部,利用职务之便,在报告流转的关键节点,以合规核查的方式介入。目的不是强行定论,而是引导核查的走向,利用规则,让各方面的证据链都倾向于支持确认死亡这个结论。只要流程上不出大的纰漏,没有更高层级的强力人物特意深究,这一步成功的机会很大。”

“一旦死亡被确认,通缉令撤销,你的过去就被埋葬了。”温言看着云实,眼神复杂,“那时,你必须立刻离开,秘密前往为新身份准备好的偏远之地。我会通过绝对安全的渠道,为你提供最初的安身之所、钱财和基础的修炼资源。然后……”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然后我们之间的联系,必须降到最低,最好是完全切断。短期内,绝对不能再见面。你需要像一个真正拥有那个新身份的人一样,在那里生活,修炼,融入。直到风头彻底过去,直到‘云实’这个名字被所有人遗忘。那时,如果你愿意,可以再回来,或许需要一点易容的手段……但至少,你能走在阳光下了。”

长长的一段话说完,小院里一片寂静,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这个计划庞大、细致,却也冰冷,充满了不确定性和风险。它将温言的职权、人脉、甚至原则都押了上去,也将云实的未来置于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之中。

云实沉默了很久,消化着每一个细节。最终,他抬起头,直视温言的眼睛,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个计划……可行度到底有多高?”

温言没有立刻给出乐观的保证。他沉吟片刻,才缓缓道:“只要每一步都执行到位,不出大的意外,可行性……不低。尤其是尸源,”他再次提到了这个关键,语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沉静,“之前悬而未决的最大难题,现在有了着落。”

云实点了点头,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更重了。

“案子虽被上面压着,但有些‘残局’总需人收拾。”温言的话语变得极其含糊,却足够让云实明白,“那具遗骸身份模糊,死于非命,伤痕和时间……都合适。而且,因其本身牵扯旧案,在某些记录里本就模糊,甚至‘不存在’,用它,反而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追溯。现在最大的障碍已尸源头经搬开。其余环节,我会尽全力把控。虽然风险依旧存在,但……值得一试。”

为了自由,为了摆脱永无止境的追捕和阴影下的生活。

“我明白了。”云实低声道。他抬起眼,看向温言,“这计划……让你费心了。”

温言只是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而稳定。

“说这些做什么。你只管安心准备,把身体和灵力都调整到最好。转移之后,最初的日子可能会比较艰难。”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例如哪些旧物合适,云实近期需要刻意在少数人面前模糊提及“想去北边看看”之类的言语,为将来的“行踪”埋下若有若无的伏笔。

夜色更深,烛火渐弱。温言连日奔波,眉宇间的倦色终究掩不住。云实劝他歇下。温言也没坚持,和衣躺下,几乎是片刻便沉入睡眠,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

云实却没什么睡意。他坐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看着温言熟睡的侧脸。这个男人为他谋划了一条险象环生却又充满希望的路,为此不惜沾染污秽,踏足边缘。这份情谊,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也让他丹田内那股冰冷强大的力量,似乎都带上了一丝不该有的温度。

他轻轻抚平温言微皱的眉头,心中默默做了一个决定。在假死脱身、彻底消失之前,他必须再去见一个人。不是为道别,是为确认一些事,也为……偿还一些可能还不清的债。

他想到纸鸢,想到那些针对她的、来路不明的污浊流言。如果这一切都与他有关,那么在他死前,至少,他得想办法做点什么。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