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彻底革新军事人才培养体系,让大明军队涌现出源源不断的合格將领,才能破壁而出,摆脱內忧外患的困局,让这垂垂老矣的王朝,重新焕发出开拓疆土、震慑四方的磅礴生机。
更重要的是,这皇明军校的校长之位,朱由校决意亲自兼任。
他要让每一位从军校走出的军官,都成为实打实的“天子门生”。
他们的功名前程繫於帝王,他们的军事学识源自御授,这份君臣师徒的双重羈绊,远比世袭荫庇、文官举荐更能筑牢忠诚的根基。
“天子门生”本就是皇权绑定人才的利器,而朱由校要將这份绑定推向极致。
这些军官不仅会因“帝师亲授”的身份地位尊崇,更会在系统化的培养中,彻底认同他的治国方略与拓疆蓝图。
忠诚、能战、知大局,这正是內忧外患的大明最迫切需要的力量,也是他撬动陈旧军事体系的关键支点。
此刻。
乾清宫內夜色如墨,唯有御案上的两盏油灯跳跃著昏黄的光,將朱由校的身影拉得顾长。
鐺鐺鐺~
殿外梆子声三响,子时已至。
周妙玄身著一袭素色宫女袍服,轻步缓行而来。
她姿容绝色,即便宽鬆的宫装也难掩窈窕身段,只是此刻,那双含著秋水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女儿家的娇羞,唯有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陛下,都子时了,该歇息了。”
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殿外的夜风,生怕惊扰了御案后沉思的帝王。
自她入宫至今,时间已过一月。
初入宫廷时,周妙玄心中满是忐忑与戒备。
她生得一副倾城之貌,原以为被选入御前伺候,不过是因帝王垂涎她的姿色,迟早要落得被调教宠幸的下场。
可这一个月来,朝夕相伴的伺候,让她对这位年轻的皇帝,彻底改观。
御案旁,堆积的奏疏早已摞成了小山,足足能装满三个箩筐,有西南的军报、江南的平叛奏请、地方的灾荒呈报,每一份都密密麻麻批著朱红御笔。
朱由校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处理政务,召见內阁辅臣、六部堂官、边关將领,议事常常持续至午后,稍作歇息便又埋首批阅奏疏,往往到深夜才得片刻安寢。
周妙玄见过他揉著发胀的眉心,却依旧在军报上圈注要害。
见过他因大臣的敷衍奏对而慍怒,却转头便沉下心研究军校、科学院的诸事宜。
若只是三五日如此,或许是帝王作秀笼络人心,可整整一月日日如此,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勤勉与担当,绝无半分虚假。
她曾听过復社的人私下议论,说陛下沉迷木工、宠信奸佞,是误国昏君。
可如今亲眼所见,却是一位为江山社稷耗尽心力的君主。
所谓沉迷木工,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钱谦益等人的那些言论,原来竟是刻意的詆毁。
这般勤政爱民、胸有丘壑,假以时日,定能扶大明於將倾,还天下以安寧。
她轻轻上前一步,將一杯温热的参茶放在御案一角,声音依旧轻柔。
“陛下,龙体为重,国事虽急,也需保重身子。”
朱由校闻言,从奏疏中抬眼,目光掠过周妙玄担忧的脸庞,紧绷的神色柔和了些许。
他端起参茶,浅啜一口,又望向案头那幅未完成的军校章程,眼中重又燃起锐意。
“再等等,待这军校章程定了,朕方能安歇。”
“陛下,这军校章程的擬定,原非燃眉之急,明日再细细斟酌也为时不晚。”
周妙玄望著御案后鬢角已染薄汗的朱由校,声音已经有些著急了。
“您连日熬夜批览奏疏、擘画军校,龙体如何吃得消?若真累坏了,天下苍生何人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