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能在朝鲜获得一块土地,对马藩將彻底摆脱资源匱乏的困境,一跃成为日本列岛中极具影响力的藩国。
柳川家的权势,也將因此达到顶峰。
“父亲大人。”
柳川智信在信中写道:“全焕已承诺,击退明军后,割江原道一地予我对马藩。
此乃天赐良机!
朝鲜土地肥沃,物產丰饶,若能据之,我藩將永无粮草之虞,贸易亦能更进一步。
幕府禁令虽严,但此事若成,利益之巨,足以抵消一切风险。”
他笔尖一顿,又写道:“贺世贤在朝鲜滥杀权贵,已失人心,北方诸道士绅多有不满,愿与全焕联手。
我已献计,令其联络李,暂缓內斗,共抗明军。
明军虽强,但客场作战,补给线漫长,且朝中必有言官弹劾贺世贤暴行。
只要我藩出兵相助,坚守平壤、汉城,拖至明军內部生变,此战必胜!”
信中的文字,既有对利益的渲染,也有对局势的乐观判断,更藏著他说服父亲的决心。
他知道,柳川调兴与他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利益至上者,只要能看到足够大的好处,便敢於冒最大的风险。
写完信,柳川智信仔细检查了一遍,確保没有遗漏关键信息,然后將信卷好,用火漆封口,盖上柳川家的私印。
他唤来一名心腹足轻,低声吩咐道:“即刻启程,连夜返回对马岛,將此信亲手交给父亲,务必让他儘快回復。
此事关乎我柳川家与对马藩的未来,不得有任何闪失!”
“嗨!”
心腹足轻躬身应道,小心翼翼地接过密信,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柳川智信看著心腹离去的背影,眼神闪烁。
若是能够按计划进行,对马藩的大军踏上朝鲜的土地,占据江原道的沃土,柳川家的旗帜在朝鲜半岛上高高飘扬。
至於幕府的禁令,至於大明的军威,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不过,他心中还有些忧虑。
柳川智信心中清楚,如今的对马藩,远非表面那般平静,实则早已波涛汹涌,暗流激盪。
一场围绕权力与利益的尖锐衝突,正將藩內搅得鸡犬不寧。
衝突的双方,正是他的父亲、手握藩中实权的柳川调兴,与名义上的藩主宗义成。
矛盾的核心,聚焦於两大命脉。
一是知行地(即作为俸禄的封地),二是岁遣船(对日朝贸易的专属船只)。
柳川调兴凭藉多年经营,早已掌控了对马藩的核心贸易与军政大权,野心也隨之膨胀。
他不再满足於做宗氏的家臣,转而谋求“幕臣化”。
希望以幕府赏赐的一千石知行地为基础,再加上自己掌控的一艘岁遣船、以及祖父柳川调信留下的流芳院船的贸易特权,直接成为德川將军的直辖家臣,彻底摆脱宗氏的束缚,一跃成为与对马藩主平起平坐的存在。
而年轻的藩主宗义成,虽年幼却並非庸碌之辈。
他深知柳川调兴的野心一旦得逞,宗氏將彻底沦为傀儡,对马藩也將易主。
因此,他千方百计遏制柳川调兴的图谋,联合藩內忠於宗氏的旧臣,与柳川家针锋相对。
正是在这样的內忧之下,柳川智信才对“出兵朝鲜”抱有如此强烈的执念。
父亲的“幕臣化”之路充满变数,幕府的裁决尚不可知,就算成功,柳川家也不过是德川將军摩下眾多家臣之一,难有更大的突破。
而朝鲜的土地,却是一块实打实的“飞地”。
一旦能为柳川家谋取到江原道的那片沃土,柳川家便有了独立於对马藩、甚至不依附於幕府的根基。
土地,才是永恆的基业。
掌控了朝鲜的土地与贸易通道,柳川家才能真正崛起,不再受宗氏的掣肘,也不必看幕府的脸色。
“希望藩主那边,能愿意出兵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