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生被变相软禁在特高课,关在一间临时休息室里。
门外有守卫,但他能感觉到,整个特高课的注意力都被码头、银行和满铁那边牵扯著,对他这里的看守更多是象徵性的。
坐在硬板床上,乔生脑子飞快地转。
浑水是搅起来了,但怎么摸到鱼?
正金银行现在肯定戒备森严,硬闯是下下策。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合理靠近甚至进入银行的机会。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高桥那张冰块脸出现在门口:“牧野君,课长要见你。还有万主任。”
又来了。
乔生心里嘀咕,面上平静地起身。
他知道,关键的回合来了。
还是上杉纯一的办公室,气氛比早上更加凝重。
万里浪已经到了,站在屋子中间,脸色铁青,眼神像刀子一样剐过刚进门的乔生。
上杉纯一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著几份新送来的报告,烟雾繚绕,看不清表情。
“课长!”万里浪抢先开口,语气急促:“初步查证,码头工人怠工背后確实有人煽动,但线索很杂,指向几个不同的帮派势力,暂时摸不到真正的源头,我怀疑这里有地下党的影子,毕竟他们很擅长煽动。”
“正金银行那边的帐目混乱,初步判断是內部人员利用交接班空隙做的手脚,涉事的一个会计主任和一个票据核验员已经失踪。满铁专家被劫走,现场处理得很乾净,没留下明显线索,对方的行动乾净利落。”
万里浪顿了顿,猛地指向乔生:“但是!这三件事发生的时机太巧了!绝对是內部有高级別的人泄露了我们计划的关键节点!我坚持我的判断,內鬼就是他,牧野!只有他有动机,也有机会接触到这些核心信息!”
乔生没急著反驳,他等万里浪把话说完,等上杉纯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叔叔,”乔生开口,声音带著点被反覆诬陷的疲惫和无奈:“万主任说的这些,恰恰证明了我的清白。”
万里浪一愣:“你放屁!”
上杉纯一抬了抬手,示意乔生继续说。
“您想,”乔生看向上杉纯一,眼神坦诚:“如果我是內鬼,我会选择在这种计划刚刚启动、各方神经都最紧绷的时候,用这种同时爆发、目標明確的方式发动攻击吗?这不明摆著告诉所有人,內部出了大问题,等著被严查吗?这不符合常理。”
“更何况,这次还有地下党的影子。”乔生话锋一转,再次指向万里浪,但这次语气不再是单纯的辩解,而是带著一种引导性的分析:
“万主任刚才也说了,码头那边牵扯到帮派势力,人员复杂;银行是內部人员作案,而且人能轻易失踪;满铁那边更是乾净利落,像是专业队伍乾的。”
乔生微微前倾身体,看著上杉纯一,一字一句地说:“叔叔,您不觉得,这些特徵,更像是一个……”
“对特高课和上海各方势力运作极其熟悉,並且本身拥有复杂人员网络和行动力量的內部部门,才能协调策划出来的吗?”
没直接说政保局,但乔生话里的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在万里浪的神经上。
“你他妈什么意思?!”万里浪彻底炸了,衝上前几乎要揪住乔生的衣领:“你意思是老子自己搞破坏?!”
“万主任,请您注意场合!”高桥上前一步,挡在了乔生身前。
乔生躲在人形盾牌高桥后面,语气反而更诚恳了:“万主任,您別激动,我只是在分析可能性。毕竟,政保局负责內部调查和部分外部情报搜集,人员构成……”
“確实比较多元,接触的三教九流也多。有时候,下面的人背著上面搞点小动作,或者被外部势力渗透了,也很难及时发现,不是吗?”
他这是在暗示政保局內部管理混乱,可能被渗透,或者万里浪手下有人阳奉阴违。这可是上杉纯一最忌讳的事情!
“牧野!我操你……”万里浪气得口不择言。
“够了!”上杉纯一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在乔生和万里浪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万里浪那张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脸上。
乔生的话,像毒刺一样扎进了他心里。
是啊,牧野一直被半监视著,行动受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