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在两个侍卫护送下去工部。
在门口,他看见对面街边站著不少衣衫破旧的匠人。
其实古代老百姓多半面黄肌瘦,眼前这些手艺人境况也並不比他们好多少。
几个年长的匠人有些眼力,看出这位少爷並非官员,凑近后躬身行礼。
脸上带著忐忑和一丝討好的神色问道:“敢问贵人是寻工匠做活计吗?”
“我们这些都是好手……”
话未说完,便被里面出来的官吏打断了:“尔等休得打扰皇孙殿下入內!”
“若想寻活计,可去北平,那里正缺人手。”
官吏说完,转向朱瞻垕行礼道:“下官见过皇孙殿下。”
“沈侍郎已有交代,您来了可直接进去。”
朱瞻垕刚点头,便听见那几个转身离开的工匠小声议论。
“哎!北平路途遥远,活计难做,工钱又少……”
“嘘~小点声,莫让人听见。”
“本就实话,朝廷给的工钱被一层层剋扣,到我们手里还能剩几个子儿?”
“咱们有什么法子?本以为今日能揽到活计了……家里还等著米下锅呢。”
朱瞻垕心下瞭然,这等事岂止永乐朝才有?
不过,古人因惧牵累三族,工程质量倒还颇有保证。
若非如此,这帮胥吏恐怕剋扣的可不止是工钱。
而且,太祖皇帝规定,籍不准乱,役皆永充。
將天下人户分为军、民、匠等,匠户子孙世袭其业,不得脱籍改行。
商人户籍同样世代相承。
即便匠人只能半从业,也不许荒废本职,须隨时听候徵调。
如此一来,活计越来越少,匠人却越来越多,挨饿也就成了常事。
行业僵化,经济焉能不萧条?
他暂时改变不了,摸下怀里图纸,这些匠人对他有大用。
但是,织布机弄出来就抢了人家財路,还是长期的財源。
別说他姓朱,就算天不怕地不怕的汉王,人家也有办法让他吃大亏。
也不知道接下来,他这个庶子扛不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