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伯娘眨眨眼,伯娘朝她笑。
跟着魏老板能学武功,伯娘大约有天赋,得到魏老板重视。有一天她回到家里,扇了大伯两个巴掌,一边脸一个巴掌印,显得特别对称。
哇!伯娘还记得伯父打她的一巴掌,今天把巴掌连本带利地还给伯父了!
大雅兴奋起来。
挨打的大伯惊呆了,下意识地扬起手,要教训伯娘。
可伯娘抓住他的手腕,轻而易举地将他摔到地上,他愤怒地爬起来,得到的是再被她摔一次。
她已经不是被他打了之后只会哭的可怜女人了,跟着魏老板征战京城江湖,她学会打人的技巧,学会了收拾不听话的俘虏,甚至学会了杀人。
每天学武功,每天吃肉,她的手臂变粗了,神情也变得坚毅。
大雅不知道怎么形容如今的伯娘,反正伯娘看起来非常不好惹,非常有气势。伯父怎么也打不过她,开始跟她争吵,吵到最后他被摔在地上,竟然落下泪来,哭诉伯娘变了。
“我不变难道任由你打我?”伯娘质问。
伯父不敢吭声了。
再之后,伯娘跟着魏老板打进皇宫。
朝廷没了,人人都说魏老板会做皇帝,伯娘就算做不了将军也能捞个官来做做。
大雅认识的、不认识的亲戚来家里送礼攀关系,奶奶既高兴又不高兴,说家里落难时亲戚们没几个肯帮忙,现在家里发达了,他们便像苍蝇一样围上来。
亲戚们挤在狭小阴暗的客厅,这个要大雅给他倒一杯水,那个说大雅嘴笨,不会问好,又有人用看猪肉的目光审视大雅,问奶奶她有没有谈亲事。
“孩子小着呢,亲事不急。”奶奶指挥大雅,“别愣着,你表弟拉了,哭得那么大声,你赶快去给他收拾收拾!”
“为什么要我收拾?”大雅背着年幼的妹妹,看着奶奶,指着弟弟和堂弟问,“他们为什么不干活?难道我是任人使唤的丫鬟,他们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少爷吗?”
奶奶愣了愣,脸色不好看起来:“你瞎说什么呢!你是女孩,多做点活是应该的!你不爱干活,你懒,以后谁敢娶你?”
“我不管,他们不做,我也不做!”大雅讨厌干活,“我去娘娘庙找我娘!”
亲戚不是她的亲戚,也不给她好处,凭什么要她伺候他们?
他们个个有手有脚,口渴了,自己倒水来喝难道不会?
偏要使唤她!
不就是看她年纪小好欺负,特地欺负她!
大雅满腹怨言,到了庙里见到娘,却生出怯意,不敢把怨言说出来。
她感觉娘会责怪她。
“大雅好不高兴的样子,谁欺负你了?”庙祝大人在庙里,笑着跟她说,“告诉我吧,我给你出主意。”
“我家来客人了,他们总使唤我,什么事都要我做……”大雅一五一十地把委屈说出来,希望庙祝大人理解她,“我真不知道他们是来做客的,还是来做老爷的!就算他们是真老爷,我也不是他们的丫鬟呀!”
“女孩子家家,干点活累不着。”姚虫儿说,“我也是这样过来的,就你金贵,干不得这些活?庙祝大人不要怪罪,我家大雅不太听话,我得训她几句,免得她一个穷丫头学了大小姐的做派!”
大雅不由得抓紧了庙祝大人的手,仰起脸,求助地望着她。
庙祝大人给她一颗糖,用纸包裹的,她没吃。
她不愿意为一颗糖放弃坚持。
庙祝大人笑了,说:“给你的,你吃呀。”
说完看向紧张的姚虫儿,魏千里问:“你从前难道喜欢被人使唤?不用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有道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都不爱做的事情,怎么能要求别人去做?”
姚虫儿低头不语。
大雅悄悄地剥开糖纸,里面的糖好大一颗,撒了芝麻,还有松子仁一样的果实,散发着好吃的香气。
那是花生,全京城只有娘娘庙才有的稀罕吃食,她吃过煮花生,吃过炒花生,都好吃极了。没想到花生也能放到糖里,她咬一口,糖竟然是软的!
芝麻香,花生脆,大雅一下子爱上这种珍贵糖果。
不愧是厉害的庙祝大人,给的糖果这么好吃!她好喜欢庙祝大人!
抬头看魏千里,小姑娘的眼睛特别明亮。
魏千里揽着她的肩,从兜里掏出第二颗糖果递给姚虫儿,说:“你也吃。你别觉得你是大雅的娘,她就得听你的,不听便是忤逆你,不孝顺。她是人,有自己的想法,你得尊重她,这样她才会敬爱你,亲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