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畏惧来源于早年间他发病的时候。
费理钟在家中后花园里,往对方脸上泼了桶汽油,随后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点燃了手中的打火机。
而碰巧,在那个月夜,舒漾起夜时看见了那一幕。
惊心动魄的一幕。
火舌缭绕,把那人的皮肤烧得焦黑,头发眉毛瞬间化成灰。
对方张着嘴惊惶求饶,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而费理钟就站在跟前,冷白的皮肤被月光照得皎洁。
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盯着对方,嘴角微弯,像猎杀时勾起的那抹残忍笑容。
舒漾亲眼见过他疯起来的样子。
不过也仅仅那一次。
后来听说那个佣人被送往医院抢救,没什么生命危险,只是身上留了不少疤痕。
费贺章也因此赔偿对方一大笔钱。
如果是从前,舒漾或许还会忐忑犹豫。
可如今恨意占据上风,将她多余的情绪牢牢锁住,只剩下报复的意念与之抗衡。
咬合的力度逐渐加大。
像是要跟他犟上般,顶着剧烈的心跳,死死咬住他。
直到一股铁锈味在嘴里化开,逐渐弥漫至整个空腔,舒漾才猛然松开牙齿。
看见他白皙的手背上沁出几缕血丝,两道深深的牙印嵌在肉里,无不彰显着始作俑者的凶狠蛮横。
费理钟只是低头凝视着她。
那双眼睛依旧半眯着,看不清任何情绪。
车门忽然被拉开,舒漾猛地被丟到后驾驶座上。
同时一件西装外套从天而降,混杂着清冽的雪松香,将舒漾遮了个严严实实。
舒漾愤怒地扯下外套,发丝凌乱,脸颊绯红。
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可怜极了。
“费理钟,你个混蛋——”
车门砰的关上,声音戛然而止。
费理钟还能看见小猫坐在车里,愤怒地拍打车门,张牙舞爪,眼神幽怨的仿佛要吃人。
他扯了扯领带,不慌不忙地从烟盒里晃了根烟。
点燃,猛地吸了口。
三年没见,家猫变成了野猫,爪子锋利得很,都把他挠出了血。
他看了眼还在流血的虎口,两排尖尖的牙印清晰可见,血丝混着透明的唾液淤积在凹陷处,湿滑黏腻。
他低头舔了舔。
咸的。
-
车厢内的空调温度开得极低。
舒漾不得不披上了费理钟的外套,缩着肩膀,手指拢紧了领口。
舒漾出来时只穿了件吊带裙,单薄的缎面布料将将裹住她的身体,两条系带遮不住肩膀,低胸的领口裸露出大片肌肤,风一吹就冷得直起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