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去送一下?”邬丛看着不远处牵着谈屹天往外走的身影,嘴里问着谈屹舟。
已经走到马路上的钟晚清背后像长了眼睛,转过身来又朝他俩挥手,邬丛也立马反应过来,礼貌回应。
“没关系,钟女士很能干的。”谈屹舟倚在门框上,对着回头的钟女士摆手,“我跟你说过的,她进山都是一个人。”
他撩起眼皮看着邬丛:“不是回去穿衣服了吗?”
“热啊。”邬丛没看他,转身回了餐桌旁,真心夸赞,“钟女士很年轻。”
她听谈屹舟这么称呼,她也跟着这么叫。
“她这是年纪上来了,不喜欢折腾了,年轻时候更野。”谈屹舟坐在她旁边,手搭在邬丛的椅背上,侧着身呈半包围的姿势。
邬丛偏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谈屹舟托着腮,手指轻点了两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野气的笑。
那笑跟钟女士极为相似,邬丛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谈屹舟并没有她所了解的那么,单纯。
“进深山老林考古什么的,那对她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了。”谈屹舟慢悠悠地说,语调轻缓,“是有一次她下完墓回来,背着几十斤的装备,在火车站撞见一伙盗墓贼正倒卖刚出土的漆器。”
“那会儿正是九十年代末,火车站乱的很,远远的,她就看见那伙人从蛇皮袋里拿出个漆耳环,上面还挂着土。”他换了个姿势,不疾不徐地继续讲,“钟女士一眼就判断出那是刚出土不久的文物。”
谈屹舟的声音似有魔力,邬丛听得认真,不自觉地追问:“为什么?”
“因为……”他故意停顿了几秒,“那是钟女士负责的墓,那形制和纹路,跟他们团队挖出来的漆器是同系列的。”
钟女士看这架势,二话不说,把背上的装备往地上一扔,蹲在那蛇皮袋前,故作深沉:“西汉末期,天雷勾云纹,从土壤湿度来看,出土不超过四十八小时。”
她当时只是一个小姑娘,带教的老师也不在身边,那几个盗墓贼看她说的头头是道,有些慌,恶狠狠地问她是谁。
钟女士站起身,淡定地拍了拍手心的土,言语间自带威压:“我是刚从你们偷的那个墓里爬出来的,这漆杯内壁还有我做的编号,需要我指给你们看吗?”
那群人被她的气势和专业性唬住了,一直犹犹豫豫没敢动手。
钟女士趁他们愣神的功夫,从背包里抽出一把洛阳铲,然后盯着那个领头的,一字一句地说:“东西留下,人赶紧滚。”
“不然我保证,以后在这一片,你们一个墓也碰不着。”
说话间,引来了火车站执勤的警察,最后那群人一个都没跑掉。
幸好那伙人只是当地的小混混,钟女士坐在警局的时候,后背都是冷汗,吓得不轻。
“我后来问过她怕不怕,她说:‘怕啊,当然怕了,但是那些漆器沉睡了千年,好不容易重见天日,最后不知去向,岂不可惜?’”
那是历史的一部分,而她的工作,便是将这些散落在各地的拼图收集起来,拼凑出完整。
“很有意思。”邬丛淡淡下了结论,将吃完的餐盘推到一边,“但是你和钟女士一点都不像。”
谈屹舟被这么说,愣了下,随后笑了起来:“那是因为你还没了解真实的我。”
“哦。”邬丛拖长了调子回他,起身回卧室换衣服,“下次见面送她礼物。”
出差了几天,房子门口堆满了快递,邬丛简单收拾了下天已完全黑透,磨蹭着吃过晚饭后,她开车去找罗清姿。
这段时间罗清姿倒是过的挺滋润,有事没事就往“迷雾”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