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村一下子怔住了:“太仓促啦,我们是搞批发的,很少直接同外面的裁缝店打交道,不过我尽量努力。”
两个店员动作灵活地卷好料子。
“这是尺寸。”千重子放在植村的办公桌上。可是,她还不肯走开。
“植村先生,我也想学习学习,逐渐熟悉家里生意的情况,还请您多多关照。”千重子的语气很柔和,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说。”植村的表情有些生硬。
千重子沉静地说:
“明天我想来看看账簿。”
“账簿?”植村苦笑起来,“小姐要查账吗?”
“哪里,我怎么敢干那种事儿。我呀,只是想看看,了解一下店里的买卖如何。”
“是吗?直说了吧,账簿有好几本呢,一种账是应付税务署的。”
“我们店里有两种账簿吗?”
“说些什么呀?小姐。要想干那种糊弄人的事儿,恐怕还得请小姐您呢。我们可是光明正大的啊。”
“反正明天我要来看,植村先生。”千重子甩下这句话,从植村面前走了过去。
“小姐,我植村从您出生前就在这店里料理生意了……”植村说罢,看到千重子头也不回,轻轻嘀咕了一声,“要干什么啊?”然后咂咂舌头,“腰真疼啊。”
母亲在准备晚饭,千重子一走过来,母亲就神色不宁地说:
“千重子,你怎么干那种事啊?”
“唉,您害怕啦?妈妈。”
“年轻人哪,看起来挺文静,好可怕呀。连妈妈都吓坏啦。”
“这也是人家给我出的主意。”
“什么?是谁呀?”
“真一的哥哥,在龙村时……真一家里,他父亲经营一家出色的店铺,手下有两个掌柜。要是植村不干了,他们可以调过一个来,他自己来也可以。”
“是龙助跟你说的?”
“嗯。他说,反正是要经商的,为了生意,他可以随时不读研究生……”
“是吗?”阿繁望着千重子青春焕发的俊美的容颜。
“植村先生似乎还没有打算辞职,不过……”
“他还说,要是那块长着白胡枝子花的地方还有合适的房子出售,他想叫他父亲买下来。”
“嗯。”母亲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可是你爸爸有些厌世呀。”
“其实,爸爸那样也很好……”
“这也是龙助说的?”
“嗯。”
“……”
“妈妈,我刚才看了看,想用店里的料子给北山杉村的那个姑娘做一件和服,行吗?千重子求您啦……”
“行啊,行啊。再做件外褂吧。”
千重子转过脸去,眼里噙着泪水。
为什么称高座织机呢?当然是指高高的织锦机了。也有的说,是因为将地面浅浅挖出一层,把织机坐进去,泥土的潮气,对丝线有好处。本来,高机上面坐着人,可如今,是将重石装进竹筐里,吊在织机边上。
有的织锦店同时使用手工织机和机器织机。
秀男家有三台手工织机,兄弟三个各据一台。父亲宗助有时也坐在织机上织一会儿。西阵有着不少这样的小作坊,秀男家的这种境况还算说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