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吧!”獭狸一声大吼,“唰”的一声张开了折扇,直劈姜瑶咽喉。姜瑶瞳孔一紧,侧身一倒,将大枪平着一拽,整个人躲在了枪杆底下。“当——”獭狸的铁扇劈在了枪杆上,冒起一串火星。
此刻,獭狸在上,姜瑶在下,两人中间隔着一根枪杆,相距不到一拳。姜瑶的大枪无法竖起刺击,而獭狸的铁扇却可削可打。
“唰——”獭狸的折扇变劈为削,顺着枪杆横削姜瑶手指。姜瑶一个翻身弃了枪杆,在枪头处一抓,逆时针一拧,将枪头“咔哒”一下子摘了下来。
獭狸一削不中,回头之际,姜瑶已经握着枪头,贴身一扎,直接将枪头钉进了獭狸的后心!
“噗——”獭狸一口鲜血呕出,低头一看,姜瑶的枪头已经从自己的前胸扎了出来,鲜红的血顺着枪头的血槽哗啦啦地往外涌。
“好……好快……”
獭狸从嗓子眼里咕哝出了半句话,瞪着眼睛栽倒在地。姜瑶伸手拔出了枪头,拧在了枪杆上。
“獭狸君!”返魂香见獭狸身死,惊惧之下手脚一慌,被邓辞乡瞅准机会,一刀刺倒,再抡起枪托,将半边脑袋砸了个稀烂。
陈七双手抓着步枪,死命地按在一个日本兵的脖子上,两个人在地上一阵翻滚厮打。陈七虽然出身街头,从小到大没少殴斗,但那街面上的拳脚撕扑和战场上的生死相搏,终究是不同。
那日本兵脖子被陈七按住,憋得满脸通红,一手架住陈七的步枪,一手在地上一捞,捡起一个钢盔,抡圆了胳膊,“砰”的一声砸在陈七的脑袋上,陈七的额角瞬间开了道口子,鲜血立马就淌了下来。
“啊——”陈七吃痛,发了声喊,手上加劲使劲下压,那日本兵额上青筋暴跳,脸都憋成了茄子皮色儿!
“砰砰砰——砰——”那日本兵抡起钢盔一下接着一下地砸在陈七的脑袋上。陈七挨了十几下重击,脑子一晕,手脚下意识地一松,被那日本兵瞅准机会,翻身一甩,将陈七掀倒,倒骑过来,两手一抓,扼住了陈七的喉咙。
“咳……咳啊……啊……”
陈七被掐得上不来气,拼命地挣扎,奈何那日本兵的气力极大,陈七缺氧,呼吸跟不上,眼看就要憋死的时候,半空中一杆大枪飞来。
“唰”的一声,日本兵被扎了个透心凉,应声倒地。姜瑶弯腰抓住了陈七的手,将他拉起身来。
“阿瑶……我真是没用……”陈七又羞又急,埋着脑袋,不敢去看姜瑶的眼睛。
姜瑶伸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陈七的脸,笑着说道:“傻瓜……”
“砰——”一声枪响传来,陈七只觉得姜瑶的手猛地一抖。
“阿瑶……”陈七猛地抬起头来,只见姜瑶的胸口处染红了好大一片。
“阿瑶……”陈七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浑身打着哆嗦,缓缓伸出手去,抱住了栽倒在他怀里的姜瑶。
“啊……啊……啊……”陈七哑了嗓子,说不出话来,整个人“砰”的一下坐在了地上。他看了看怀里渐渐冰冷的姜瑶,又看了看自己被姜瑶的血染红的双手。他摸了摸姜瑶的脸,轻轻地推了推姜瑶,又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周围。
这一刻,世界死一般地寂静,喊杀的吼叫声、钢刀碰撞的金铁声、受伤者的哀号、风雨拍打泥水的声音、骨骼碎裂的闷响……世间万籁统统消失,陈七眼中的世界失去了色彩,眼之所及全是一片黑白……
“阿瑶死了……阿瑶死了……”
陈七紧紧地抱住姜瑶的身子,想叫却发不出声,想哭又流不下泪。陈七迷迷糊糊地晃动着脑袋,依稀看见邓辞乡正冲着自己张大了嘴巴,不知在喊些什么。陈七听不到,也猜不懂,只能看到贼门的弟子一个接着一个地在身边倒下,自前方的林子里走出了一个高大壮硕的汉子,他浑身披着树叶干草,手里端着一支狙击步枪。
邓辞乡飞速向陈七这边跑来,那汉子的枪口同时缓缓举起,瞄向了陈七的眉心。
“趴下——”邓辞乡一声大吼,一个虎扑按倒了陈七。
“砰——”又一声枪响传来,邓辞乡的肩膀处爆开了一蓬血花。
陈七猛地打了一个激灵,脑子里一震,恢复了知觉。
“老邓!”陈七赶紧推开了趴在自己身上的邓辞乡,站起身来,挡在了邓辞乡的身前。
那持枪的汉子缓缓地摘下身上的树叶和干草伪装,解下了脸上的面罩,露出了一张陈七无比熟悉的脸。
是的!陈七无数次地看着这张脸的照片,幻想着和他狭路相逢的情形!
“西尾寿藏!”陈七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西尾寿藏拍了拍肩头的尘土,打了个手势,将剩余的八十多个日本兵召集起来,列成阵势,张嘴就是一口流利的中文:“没想到吧,佛魁!我没有兵分三路……而是分了四路!我自己一人是第四路,专门在你们和三千院拼得两败俱伤的时候,沿途狙杀你们的人。这苦竹山一战,既是你们消灭三千院的机会,也是我们皇军灭掉你们贼门的机会。这些年你们针对军部的指挥官搞的一系列刺杀活动,让军部很是恼火。广西大战将至,你们的存在会让我们非常头痛,所以在出发之前,我制订了这个计划,用我自己和三千院作饵,除掉你们贼行,虽然这很冒险……但是值得!幸好,我的计划很成功,用你们中国话讲,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陈七攥了攥手里的步枪,冷声说道:“你就是兵分一百路,也过不去八尺河!”
西尾寿藏叹了口气,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摇头说道:“你不用惦记河上的休门了……半个小时前,驻守灵山县的皇军已经派遣先遣队,乘船沿八尺河顺流而下,和休门埋伏的水鬼打响了遭遇战。两方兵力悬殊,休门必败,到现在,估计已经结束战斗了吧……”
陈七闻言,冷声一笑:“西尾,你说我是信你的鬼话,还是信我身后的弟兄?”
西尾撇了撇嘴,一脸无奈地说道:“中国人,都是死脑筋,不见掉泪不棺材!”
陈七听了西尾的蹩脚成语,扑哧一乐,抬起下巴,笑着说道:“你的中文讲得可真令堂地好啊!”
“令……堂?什么好……那个,谢谢夸奖!”西尾一点头,一脸诚挚地说道,“你和你的部下,虽然不是军人,但是其勇敢精诚不亚于任何一支精锐,皇军钦佩勇士,若你肯投降,我用我的名誉保证,你的前途,大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