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工都开得起汽车啦!这日子还有点儿盼头啊!
飞机?也就热这么一阵子,长久不了的。
电影这个新玩意儿看起来活得挺好啊,布鲁克林那些戏院一个个地都关门了。就说我吧,我也是更爱瞧查理·卓别林搞的那些东西,比我媳妇迷的什么“束腰派顿(CorsetPayton)(26)”有意思多了。
……无线电。真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发明。人家说的话能从天上传过来,而且你猜怎么着,还不用电线呢。只要用一种什么机器把它收下来,再戴上耳机子听……
他们管这玩意叫什么“半麻醉(27)”,说是用上这个法子,女人生孩子就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了。当时有个朋友跟我媳妇说了这件事,我媳妇说早就该发明这种东西了。
你瞎说什么呢!煤气灯已经过时了,现在最便宜的房子里头也都通上电、装上电灯了。
真不知道现在的小年轻怎么回事,一个个的都跟疯了似的,只知道跳舞,跳舞,还是跳舞……
所以我把姓从“舒尔茨”改成了“斯科特”。法官当时就说了,“你要干吗去?改姓做什么?”你知道为啥吗?这法官自己也是德国人。然后我就说了,“你听好了,哥们儿,”我就是这么跟他说的,才不管什么法官不法官的,“我要跟原来那个国家断了,”我说了,“就冲着他们在比利时对孩子们做的那些个事,我就不想再当什么德国人了,”我说,“我现在是美国人了,所以我要改个美国姓。”我就这么跟他说的。
咱们这是直奔着打仗去呢,哥们儿,要我说早晚得打起来的。
今年秋天咱们再把威尔逊选上去就行了,他不会让咱们打仗去的。
你可别拿他们竞选时的许诺当回事,选民主党总统就等于选战时总统。
林肯可是共和党。
可当时南边的总统是共和党啊,内战是他们挑起来的。
那你们倒是说说,咱们还得忍多久啊?这帮混账又打沉了咱们的一艘船。也不知道咱们这边还得再沉上几艘船,才能拿出点儿勇气来,去好好收拾收拾这群混蛋。
咱们不能掺和,咱们国家这样就挺好的,他们打仗就打吧,别把咱们也拽进去。
我们可不想打仗。
要是宣战了,那我第二天就当兵去。
你也就是嘴上说说,你都五十多了,人家也不要你啊。
我宁愿坐牢也不去打仗。
可人就该为自己相信的东西去拼一拼才对,反正要我去的话我乐意去。
我反正是不操心,我有疝气。
打就打吧。打起来他们就需要咱们这些工人造枪炮、修轮船了。打起来就需要农民去种粮食了。到时候他们还得来吸咱们的血,那咱们工人就算是掐住他们资本家老爷的脖子了。再不是我们听他们的了,得让他们听咱们的。我对天发誓,我们非得给他们点儿颜色瞧瞧不可。我反正盼着打仗,越早打越好。
就跟我刚才和你说的似的,现在什么都是机器了。我前两天听了个笑话,说一个哥们儿和他老婆一块儿出门,结果吃的饭买的衣裳都是机器里头出来的,然后他们走着走着,遇上一个造孩子的机器。这哥们儿扔了点儿钱进去,机器就造了个宝宝出来。然后这哥们儿就说了,那有没有能把以前的好日子变回来的机器啊。
以前的好日子!可不是吗,要我说这好日子是回不来喽。
吉姆,给我满上。
弗兰西扫着地,时不时停下来听听,吃力地把他们说的话拼到一起,吃力地想搞明白这个纷乱又混沌的世界都出了什么事。在弗兰西看来,从劳瑞出生到自己毕业的这段时间,世界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