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凤兰说:“你为什么不去?”
黄吉顺说:“真不懂事!你去了,看他们的意思,行了,没说的,大家还是好朋友。他们说不行,我这有个退身步,那时候我再出马。去吧。”
于凤兰说:“还想落个大家都是好朋友?不打我们个头破血流才怪呢!”
黄吉顺说:“他敢!”
于凤兰说:“怎么不敢?”
黄吉顺说:“看你这点儿兔子胆。”
于凤兰说:“不是胆的事,怎么跟他们开这个口啊!”
黄吉顺说:“我给你说,这事,你要说它复杂,它就复杂,你要说它简单,它也很简单。到那儿,给他们说一声,打个招呼就行了。有什么了不得?他们成民,小学教员,一表人才,还怕找不着个老婆?”
于凤兰说:“你就不为大翠想想?”
黄吉顺说:“给你说了多少遍?我就是为大翠,才走这步棋。快去吧。”
于凤兰叹口气说:“这可真是难死人!”坐下了。
黄吉顺催她:“快去啊!”
于凤兰三步一抬头两步一回首地到了张家门前,迟迟疑疑,站住了。向门里望一望,低了头,沿院墙,一步步走,绕张家房转了一圈,又回到了院门前,再次向张家院里望一眼,又绕张家院墙走。
张广泰家院里。张广泰盘炉子,王玉珍急走来:“我看见于凤兰在咱房后往东走了。”
张广泰说:“瞎说,你看错眼了。”
王玉珍说:“真的,不信你出去看看。”
张广泰出院门,恰见于凤兰沿院墙从东走来,忙叫道:“老弟妹!你怎么在这儿?”
于凤兰停住,张广泰迎了去说:“怎么不进家?”
于凤兰尴尬地笑。王玉珍从后上前拉于凤兰说:“快快,进家!”
于凤兰惭愧地连连点头说:“我还有什么脸进你们的家?”
王玉珍听得话茬不对,敏感地一怔,但仍旧说:“看你说的,怎么没脸了?
快进家。”
张广泰两手泥,不知该怎么是好,也忙说:“对对,快进家。”
于凤兰被请进张家院,见了院西墙下的炉子,问:“张哥盘炉子?”
张广泰说:“村长叫我盘个炉子,干点儿农业上的活儿。”
王玉珍拉于凤兰说:“我们正想再去看看你们,大翠到底怎么回事?弄得我们心神不宁。”
于凤兰说:“咳,不进家了,就在这给你们说说吧。”
王玉珍说:“进家坐,我给你烧壶水,泡碗茶,咱们喝着,慢慢说说。”
于凤兰说:“不啦不啦,在这说吧。”
王玉珍说:“这哪像亲家登门呀?”硬拉于凤兰进了屋。
张广泰说:“我烧水,正好盘了炉子。”
小学校里,墙和房顶依然破漏如故。西墙一片黑干泥上,写着“中国共产党”“社会主义”。孩子们趴在矮木板上写字,成民在木板间踱步。
曲彦芳出现在门口,轻声叫道:“张老师!”
成民迎出门去,问道:“彦芳?什么事?”
曲彦芳附在成民耳边低声说了一阵悄悄话,成民对学生们说:“今天先学到这儿,每人写十遍。”说罢,快步走出学校。
成民大步进了“新新居”,黄吉顺见了,忙迎住他,问道:“成民,来啦。见着你婶了?”
成民莫名其妙,问道:“我婶?没有。”又问道:“大翠怎么了?”
黄吉顺沉着地说:“你婶给你爹妈说去了。你来了,也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