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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3页)

片刻后,我们看见他从牲口棚里走出来。他用衬衫袖子捂着口鼻,弯腰朝地上啐了一口,然后做手势叫妈妈也过去。

她注视着我。“你就在这儿等着。”她命令我道,然后走到爸爸那里。

当爸爸去拿斧子和好几袋石灰的时候,我才意识到那些属于这座农庄原先居住者的动物全都死了。但令爸爸妈妈不安的是它们死去的方式。那天晚上,当我在客厅里玩耍时,我看见他们坐在厨房的桌旁交谈。我知道牲口棚里的母牛因为没有食物而发了疯。

“徒步旅行者的准则”规定,当人们从一个地方重新出发的时候,那里的动物应该被释放。

然而,那些可怜的母牛仍然被关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白天变得越来越短,冬天近了。每天早晨,我都会在草地上采些花儿,把它们带到那棵栗子树下。我把花儿放在那里送给阿多。但在这之后,我总会和他聊一会儿发生在这里的事,这些事看起来只有我意识到了。

那些征兆。

除了那些死去的母牛和地上的那幅画,在夜晚,门会被拍响,但只限于上面的楼层,没有人住在那儿。爸爸说这很正常,这座农庄四处透风。但为什么在白天从不发生这样的事呢?没人知道该如何回答我。

妈妈还没有给我缝布娃娃,她说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过不了多久可能就会开始下雪。但她重复了净化房子的仪式。妈妈总说,房子会记得原先居住者的声音,会守护着它们。我试着在夜晚去倾听那些声音,但它们说着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言,那种语言由低语声构成,让我感到害怕。于是,为了让那些声音安静下来,我会把头藏在被子下面。

那是在白天。我穿着一条及踝的天鹅绒长裙、一件有彩色菱形图案的羊毛开衫、一件紧身高领毛衣、一双羊毛长袜和一双胶底靴子。妈妈告诉我,我出门时还应该戴上围巾。我踩着卷起来的落叶玩耍,它们盖住了农庄前的草地,我喜欢它们发出的声音。风向变了,天气突然变得更加寒冷。我们所处的小山谷上空飘过黑色的云。草地上的草是干枯的,因此我现在才注意到有什么东西从土地里冒了出来。那是一块布头。我靠近它,小心翼翼却又满心好奇。我弯下膝盖,观察着它,试着弄清楚被埋起来的是什么。我伸出一只手,擦过那块彩色的布头。然后我开始用手指挖开周围的土。那是一只小手臂。它很柔软。然后另一只小手臂也露了出来,接着是两条小腿,却没有脚。最后是头部,和身体其他部位相比,要更大些。那个用碎布做成的娃娃正用它仅有的一只眼睛看着我。我把它沾满泥土的羊毛头发清理干净。我为这个意想不到的礼物开心不已。我没有去想它为什么会被埋到地下,或是谁把它埋进去的。我甚至没有疑惑它是被缝制来送给哪个小女孩的。我决定,它现在属于我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然而,这个布娃娃是另一个记号。

我们等待着又害怕着的冬天到来了。大雪开始落下,一连下了好几天。由于天空依然苍白沉重,我们过了好一会儿才知道雪停了。

我厌倦了总是被关在家里。爸爸也一样,但为了不让妈妈生气,他什么也没说。妈妈坚持在这个季节就应该待在温暖的地方。一天清晨,在我们吃早餐时,爸爸告诉我们他要去用弓箭打猎。他注意到了一只漂亮的野猪四处游**时留下的足迹,如果让它跑掉会很可惜。我们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有新鲜的肉吃,不必被迫总是吃罐头肉。妈妈倾听他的话,神色像往常那样耐心,但仍然没有完全被说服。我的目光一会儿转向他,一会儿转向她,想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收场。爸爸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妈妈由着他说,因为无论如何,她知道最终还是由她说了算。我希望她同意,这样,在漫长的日子里,我们至少有事可干了:切肉、腌肉、加工毛皮。或许爸爸会把野猪的头挂在家里,当作一个吉祥物。妈妈最终开口了,但她的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好吧,但我们要一起去。”她微笑着宣布道。

我感到身上充溢着欢乐,两眼放出光来。

我和妈妈准备了加了炼乳的三明治点心和一壶加了覆盆子糖浆的水,把所有东西放进一个帆布背包。爸爸用油脂润滑弓弦,背上箭袋,里面装着大约三十支削尖的箭。我们让炉子燃着,为的是让房子在我们回家时依然保持温暖。我们披上羊毛大衣,戴上羊毛帽子,穿上厚重的靴子。

我们的脚步印在深深的雪里。树林里一片寂静,好像所有的声音都被雪地吸收了。就连最细微的声响都会反弹在无形的回音之墙上,直到在远处消散。

爸爸发现了野猪的足迹,为了出其不意地捉住猎物,他走在我们前面几米远处。我牵着妈妈的手,知道自己应该保持安静。我观察着这场景,忧心忡忡。接着,不知为什么,我朝天空抬起目光。我停住了。由于不能说话,我只是举起手,向妈妈指着我看见的东西。她也看见了,为了不喊出声,她捂住了自己的嘴。但爸爸还是听见了她压抑的哀叹声。他朝我们走回来,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最终,当他抬眼去看的时候,他也被惊得呆住了。

在一棵树的枝丫上,高悬着三双运动鞋。两双成年人的,一双小孩子的。它们像钟摆一样,在树林里冰冷的微风中慢慢地摇晃着。

我立刻想起了施特罗姆农庄之前的居住者——那些在我们到来之前离开的人。但没有了鞋子,他们是怎么离开这里的呢?我问自己。答案是那些人从来没有离开。他们还在这里,或者有人抓走了他们。

于是我明白了,要么他们已经死了,要么抓走他们的人仍然在近处。我不知道哪种可能性更让我害怕。

“妈妈,在那些人身上发生了什么?”

她沉默不语,试着朝我微笑,但她的忧虑更加明显:她不自然地弯着嘴唇,让那个微笑成了一个鬼脸。

夜晚降临。火焰在客厅的壁炉里噼啪作响。爸爸在屋外绕着房子巡查,我不清楚他在检查什么。最终,我们没有猎到野猪。我们回了家,留下那些鞋子在树上摇晃。

“你想要我再给你的布娃娃缝一只眼睛吗?”妈妈问我道,试着让我不再去想下午发生的事。

“不用了,谢谢。”我礼貌地回答道,“我的布娃娃这样就很好。它只有一只眼睛,但用这只眼睛可以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隐形的东西。”

妈妈打了一个冷战。也许我的布娃娃吓到了她。

当我睡觉的时候,我的布娃娃看见妈妈和爸爸在厨房里争论。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妈妈说道,几乎要哭出来了。

“我们无法在春天到来之前动身,这一点你也知道:我们必须等待积雪融化。”爸爸回答道,试着安抚她。

“如果他们也来找我们呢?”她问道,绝望地注视着他。

我的布娃娃不明白那些随时可能到来的人是谁。

“你也看见树上的那些鞋子和牲口棚里的那些母牛了。”妈妈继续道,“我们从来没有问过自己,房子里的那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以及那些在我们之前住在这里的人为什么会把它们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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