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进入水平加速轨道的瞬间,飞船开始剧烈抖动,进入了发射过程中难度最大的步骤。飞船将和运载火箭一起“钻开”稠密的大气层。引擎的轰鸣声发生了变化,动力降低到了原来的百分之六十七。二十秒后,引擎又回到了正常工作状态,变回了标准功率的百分之一百零四。
这已经很走运了,只是百分之一百零四,而不是更多……
两分多钟后,推进器开始脱落。我特意对它们说了声降落顺利。即使是落在海里,也不能保证推进器完好无损。在拜科努尔发射场升空时,因为是在草原上,推进器通常都会坠毁。它的结构设计太脆弱了——用的是**储油罐。而美国人用的是固体燃料,回收起来要简单一些。
距离飞船脱离“能量号”火箭主体开始独立飞行只剩下不到五分钟了。现在,地面控制系统还有机会操控我们返回地球,掉头回到自由发射场,或者让我们在美国着陆,甚至可以让我们切换到低轨道飞行,然后降落在到拜科努尔……
“‘占星师号’……”我隐约觉得基里尔的声音稍有变化。“呼叫‘占星师号’,请回答运输管理中心……”
“报告中心,这里是‘占星师号’,”达尼洛夫答道,“飞行一切正常。”
“‘占星师号’,请报告机上情况。”
“报告中心,机上一切正常。”
“达尼洛夫上校……飞船上有几个人?”
开始了!
要么是车库的警卫恢复了神志,要么就是有人汇报了那份奇怪的指令——把一个老人和一个姑娘送到穿梭机发射现场去——多半是那个达尼洛夫的部下告发的。
还好,这没有发生在五分钟前。
但也很糟,它没有再晚五分钟发生。
“报告中心,我不明白你们的意思。”达尼洛夫在装糊涂。
“萨沙……”基里尔公事公办的语气突然变成了知心话的调子,“我们接到消息,说你的穿梭机上可能还有两名非军方人员。”
“马克西姆,”达尼洛夫的语调也软了下来,“我们飞船上只有两个人。飞行一切正常。没有外人。”
他稍稍从椅子上直起身子,向下重重地摆了一下手。他这是在给谁发信号……
“达尼洛夫上校,现在基谢列夫将军接进来了……”
耳机里啪嗒一声。将军的声音传了过来:
“达尼洛夫,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敢把眼睛从操作台上挪开。现在推进器正在执行入轨程序,但地面指挥中心随时可以中止飞行。
“将军同志,我这里一切正常。”
“达尼洛夫,有消息说,赫鲁莫夫和玛利亚·克利缅科被送上了发射台。”
我终于知道了玛莎姓什么……
“将军同志,飞行是按照预定程序执行的。赫鲁莫夫和克利缅科在他们该待的地方。”达尼洛夫说。
他居然狡猾地打了太极,这不算是直接撒谎!
“达尼洛夫,你妈的!”将军一声怒吼,“他们不在三号掩体!哪儿都找不着他们!”
距离入轨程序启动还有三分半……
我向下看了一眼。玛莎和赫鲁莫夫已经顾不上我们。三个标准重力已经把所有力气都从他们身体中挤了出去。“计数器”也已经不在椅子里坐着了,它趴在太空研究员的操作台上,爪子在面板上不停打滑……
“将军同志,这是个误会,”达尼洛夫一口咬定,“我以军官的名誉向您保证,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基谢列夫都快相信他了……
“‘占星师号’,我们要中断飞行!”将军下了命令,“十秒钟后与运载火箭分离,然后在范登堡空军基地[3]紧急迫降。”
“遵命,”达尼洛夫说,“但这完全是个误会。”
他打算怎么办?!
我死死盯着操作台。那里已经闪现出一行红色的字:意外情况。紧急返航。三,二,一……
飞船接到了从“能量号”分离的命令,但我没有感觉到震动。
“‘占星师号’,出什么事了?”这回又换成了基里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