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恩和塔格走了进来。
要么是根据决议,我的朋友们负责押送囚犯;要么就是没有一个导师愿意玷污自己的双手。
“里梅尔,站起来。”戈恩命令道。他手里拿着武器,是一把小小的银色手枪。
“这玩意儿叫什么?”我一边起身一边问。
戈恩有些魂不守舍,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替他感到可怜,换了我是他,也会感觉很不自在。
“这是肌肉松弛器,里梅尔。它用于缓解**症状,可以造成暂时性肌肉瘫痪。”
“挺方便的,对吧?”我笑起来,“你知道吗?我的飞船上没有武器,但我却用最和平的手段烧毁了非友族的飞船……”
“里梅尔,你病糊涂了。人类早就不需要武器了。”
“当然。有了这么多和平手段,谁还需要武器……”
我绕过他们走进走廊。塔格和戈恩让到一边,退到我背后。
“里梅尔,向前走,我们会告诉你往哪儿走。”
“你已经不记得我的名字了吗,戈恩?”
“尼克,别这样,”塔格哀求我,“你也知道的,我们得按规矩办事。”
“对,也许吧。我该往哪儿走?”
“走到出口,然后进入传送舱。”
隔离室所在的医院大楼空空****。我们走过摆满病床的透明病房,经过闪闪发光的巨大手术室,走向大门。入口处的铜钟下呆呆站着的还是同一个小男孩,他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恐惧目光盯着我。
受欺负的洛基,你要在寄宿学校门口傻傻地站多久?
“里……尼克,请向我保证,你不会试图逃跑。”
“为什么?”
“我不想在孩子面前亮出武器,以免吓着他。”
“好吧,”我同意了,“你可以把武器藏起来了。”
“我的武器就在手边。”戈恩警告我。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怎么?他们直到现在还在玩“退化使者”游戏?
我们就这样离开了“母星世界”。我们这三个好朋友,一个在傻笑,两个还在纳闷儿到底什么这么好笑……
卡蒂最终也没有出现,我心里还是有些遗憾。但别尔没来让我深感欣慰。走进树林前,我回头望了一眼寄宿学校的校舍,有那么一瞬间,我似乎看见四楼一扇灰暗的玻璃窗后闪过了导师的身影。管他的呢,反正我也不会和他告别。
回到传送舱的路似乎比来时要短得多。天色渐暗,塔格和戈恩努力紧跟在我身后,神经紧绷。没错,说不定我会钻进密林深处,躲起来,然后每到夜里就出来吓唬孩子们,让宁静的校园响彻哀号和耳光声……
“耳光”真是个好词。它听起来就很形象。声量巨大,充满怒气。
“尼克……”塔格在我背后吞吞吐吐地说,“尼克,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
“我们会试着申请上诉。过个一两年。如果你康复顺利的话。”
“疗养院是个什么地方,塔格?”
“是一个矫正反社会行为倾向的地方。”
“怎么矫正?”
“我不知道,尼克。”
“整个几何星只有一个疗养院?”
“当然不是。”
“也就是说,反社会者有很多?”
他们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半晌,戈恩开口了:
“我们不知道,尼克。这不是个愉快的话题。”
“看来你们一直过得很好,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