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犯三百余人,或斩或流,皆有定论。”
“另有被牵涉的朝臣家眷,共计三千八百余人,按大周律例,男子流放三千里,女子没入教坊司……”
虞林听得眼皮直跳。
他知道古代律法严苛,动輒株连,却没想到竟会牵连如此之广。
三千八百多人……这几乎是好几个望族大户的人数了。
李承渊面无表情地听著,眼神幽深,看不出在想什么。
虞林下意识地捏了捏他的手。
李承渊的目光从卷宗上移开,落在虞林脸上。
虞林什么也没说,但那双眼睛里,却写满不忍。
李承渊沉默了片刻。
刑部尚书跪在地上,他知道,这位帝王病癒之后,手段比从前更加雷霆万钧。
那一夜的京城,血流成河,至今想起来,都让人胆寒。
今日这数千人的性命,不过在陛下一念之间。
许久,李承渊终於缓缓开口。
“李崇德,凌迟处死,诛其直系亲属。”
“其余人等……”
“……罢了。”
“男子充军,发往凉州。女子……贬为官奴,分发各地吧。”
刑部尚书脸上满是错愕。
不杀头,不流放,只是充军和贬为官奴?
这跟陛下往日的作风,简直判若两人!
“怎么?”李承渊的声音冷了下来,“朕的话,你没听清?”
“臣……臣听清了!臣遵旨!”刑部尚书一个激灵,连忙磕头,捧著那本决定了数千人生死的卷宗,退了出去。
殿內,恢復安静。
杨忠躬身收拾著桌案上的狼藉,眼角的余光,瞥见陛下正捏著虞公子的手玩。
那眉眼间的暴戾与杀伐之气,早已消散得一乾二净。
杨忠在心里,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虞公子大约永远也不会知道,他方才那一个眼神,便等於救下了上千条性命,积了多大的功德。
陛下的心情好了,这誉王乱党的血,便也少流了许多。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而虞公子,就是能將这位执掌生杀大权的帝王,从地狱拉回人间的那只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