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亲卫牵来马匹。
柴绍把缰绳递到李秀宁手里,动作利落。
她翻身上马,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四名亲卫跟在后面,队伍沿着山脊往北走。
南谷小径比预想的窄,马不能并行,只能一前一后。
走了两个时辰,前方探路的亲卫回来报信:李仲文营地已在五里外。
李秀宁勒住马,抬手示意停下。
她从腰间取下青铜半面,戴在脸上。
左眉骨那道疤被遮住一半,眼神更冷了。
“进去之后,别提兵权,也别谈归附。”她对柴绍说。
“先看他们想什么。”
柴绍应了一声,也摘了披风,露出内里的轻甲。
两人并排前行,不再多话。
五里路很快走完。
营门守卒拦住去路,一人持矛横挡,另一人飞奔进营通报。
片刻后,一名副将出迎,语气不卑不亢:“李将军设宴,请两位入帐。”
营门打开。
李秀宁下马,解下佩刀交给亲卫,只留腰间匕首。
柴绍照做。
主帐宽敞,但陈设简陋。
一张木案摆在中央,三副碗筷。
李仲文站在案旁,三十出头,身形魁梧,脸上有道旧伤,从耳根划到下巴。
他拱手行礼:“久闻平阳公主大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声音洪亮,却不带笑意。
李秀宁还礼:“冒昧来访,只为一事——共抗乱局。”
她坐下,目光扫过帐内。
除了李仲文,还有一人坐着。
青布长衫,面容清瘦,手指搭在膝上,像是在数节气。
此人未起身,也未见礼。
“这位是陈修远,我军中谋士。”李仲文介绍。
陈修远抬头看了眼李秀宁,淡淡道:“女子领军,已是破例。如今还要收编义军,不知朝廷可曾授命?”
帐内气氛一紧。
柴绍正要开口,李秀宁抬手止住。
她盯着陈修远:“我不是来收编的。”
“娘子军三年作战,从未吞并一路义军。何潘仁带三千人来,仍掌本部;向善志若愿投,也自有旗号。”
“那你图什么?”陈修远问。
“图活路。”她说,“隋军压境,霍九楼断粮,宇文阖调死士。你们守在这里,能扛几次围剿?等弹尽粮绝,是投降,还是被灭口?”
陈修远冷笑:“所以你是来救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