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没回来。
她把炭笔折断,扔进火盆。
火苗跳了一下。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传令兵。
“东营、西营主将已收到令,正往主营赶。”
“北营清理队已出动,柴将军在现场督工。”
“炊事班开始熬粥,半个时辰后能供第一餐。”
她点点头:“让他们继续报。”
传令兵退下。
她站着没动。火盆里的炭笔烧成了灰。
远处北营的烟还在冒,没那么浓了,但风一吹,还是往主营这边卷。有几个新兵捂着鼻子走过,眼神发虚。一个老兵蹲在旗杆下,拿布擦刀,嘴里低声骂:“要是昨夜就把西岭守住……”
这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人拉走了。
李秀宁听见了。
她没制止。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有时间能压住这些声音。前提是,她不能再错一步。
她转身走进帐内,提起朱笔,在新令上写下第一行字:“凡擅离岗位、散布谣言、恐吓同袍者,一经查实,立即革除军籍,永不录用。”
写完,她盖上印。
这时,柴绍走进来,右臂的旧伤渗了血,染红了袖口。他没包扎,只用手按着。
“北营清出两具尸体。”他说,“不是我们的兵,是黑衣人留下的。脸上蒙布,腰上有刀伤,死前被人割了舌头。”
李秀宁抬头:“验过兵器吗?”
“是短刀,带血槽,和萧彻部常用的一样。但……他们的靴底没有泥,像是提前换过的。”
她眯起眼。
不是萧彻的人?
那是谁?
她刚要说话,外面又一阵骚动。
一个传令兵冲进来,声音发抖:“公主!东营岗哨……发现了这个!”
他举起一只布包,沾满灰,一角绣着半个“陈”字。
是陈七的随身物。
李秀宁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截断绳,一块烧焦的皮,还有一枚铜牌——原本该装密信的竹筒,空了。
她捏着铜牌,指节发白。
柴绍看着她:“他还活着吗?”
她没回答。
远处,北营的火终于灭了。
残烟飘在半空,像一条灰蛇,缠着天边刚升起来的太阳。
她把铜牌放进怀里,拿起令箭。
“传我命令。”她说,“从现在起,所有出入主营的文书,必须加盖双印。任何未经我亲批的调动,一律作废。”
柴绍点头,接过令箭。
她最后看了一眼西岭方向,转身走向高台。
风把她的披风掀起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