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爸爸就是为了这件事?”
“嗯,他去找几位科学家交换意见,印度的沙士堤、中国的沈叔,这些人你们应该都听过。”
餐厅窗户外突然闪过一道强光,接着是响亮的雷声,窗户震得啪啪作响,厨房门突然开了,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梅格从座位弹起,紧张地大叫:“妈妈!”
“坐下,梅格,你又不是没听过雷声。”
“你确定不是那个宇宙什么的?”
桑迪关上门。
莫瑞太太冷静地向孩子保证:“当然不是,人类的耳朵听不到宇宙的呐喊。”又一道闪电,雷声轰隆。“事实上,世界上只有两部仪器够精密,能接收到音频这么高的声音。也可能声音从好几十亿年前就有了,可是我们现在才发展出能录下来的仪器。”
“鸟类能听到的音频范围比人类广。”桑迪说,“我是指,声音超过某一个频率,我们就听不到了。”
“鸟类听不到这种声音。”
“不晓得蛇能听到的音频范围和鸟类一不一样?”丹尼斯说。
“蛇没有耳朵。”桑迪反驳。
“所以呢,它们还是可以感觉震动和声波,我想大露易丝能听到各种人类听不到的声音。点心吃什么?”
梅格的声音仍然很紧张:“十月通常不会出现雷雨。”
“梅格,冷静一点。”莫瑞太太清理着餐桌,“如果仔细想想,你就会记得,今年的每个月都出现过不该出现的暴风雨。”
“为什么梅格说话一定得这么夸张?”桑迪说,“为什么非要夸大其词?点心是什么?”
“我才没……”梅格开始辩解,可是当雨打在窗户上,她又吓了一跳。
“冰箱里有一些冰激凌,”莫瑞太太说,“对不起,我没想到要做点心。”
“做点心应该是梅格的事。”丹尼斯说,“梅格,我们可没指望你做派,不过果冻这么简单的东西总可以吧?”
查尔斯·华莱士碰到梅格的目光。梅格闭上嘴巴。查尔斯又把手伸进口袋,不过这次没掏出羽毛。接着他对梅格会心一笑。他可能一直在想他的龙,但同时也微微把头歪向一边聆听对话和外头的雷雨。“妈妈,这个银河的裂缝会影响到太阳系吗?”
“这个嘛……”莫瑞太太回答,“我们都想知道。”
桑迪不耐烦地把话题推到一边:“这对我来说实在太复杂了。我确定银行业会比这个简单得多。”
“而且更有赚头。”丹尼斯附和。
窗子在风中晃动,双胞胎看着黑暗中的暴雨。
“还好我们在晚餐前采收了这么多的作物。”
“几乎就像在下冰雹了。”
梅格紧张地问:“会造成危险吗?我是说天空出现裂缝还是什么的。”
“梅格,我们真的完全没概念。说不定裂缝早就出现了,只不过我们现在才有仪器把它记录下来。”
“和费拉多一样。”查尔斯·华莱士说,“我们常以为自己发现的是新东西。”
“可是裂缝到底危不危险?”梅格又问了一次。
“梅格,我们现在知道得还不够多,这就是为什么你们的爸爸得马上去和其他物理学家会合。”
“可是会造成危险吗?”
“无论什么东西都可能造成危险。”
梅格低头看着盘里剩下的食物。龙,还有天空的裂缝。露易丝和符廷霸欢迎某个又大又怪的东西。查尔斯·华莱士脸色苍白,无精打采。这些她都不喜欢。“我来洗碗盘。”她对妈妈说。
他们安静地打扫厨房。莫瑞太太把不情愿的双胞胎叫去练乐器——他们两个都参加学校的乐队。丹尼斯长笛吹得不错,笛声搭配着桑迪略逊一筹的钢琴演奏。不过这声音对梅格来说十分悦耳熟悉,她在音乐声中放松。洗碗机嗡嗡地响,擦得闪闪发亮的煎锅深锅也挂回了原处,梅格便回到阁楼卧室做功课。这房间应该是她独享的私人空间,但事实上并不那么私密;双胞胎的电动火车占掉阁楼不少空间,乒乓球桌也搁在这里,楼下所有不想要又舍不得丢的东西都堆在这里。若非如此,一切就完美极了。虽然梅格的房间在阁楼比较远的那端,双胞胎想找她帮忙写数学作业时还是很方便。而查尔斯呢,每回梅格烦闷的时候,不说他也知道。他会到阁楼来,在她的床脚边坐下。只有他本身成为她烦恼根源的时候,梅格才不希望查尔斯·华莱士上来。譬如现在。
雨水依然拍打着窗户,不过雨势已经减弱了。风势由西扫向南。雷雨经过,气温跟着下降。梅格觉得房间有点冷,虽然爸妈因为阁楼暖气不足,给了她一个小电热器,免得她冻着,不过她没把它插上。她把书推到一边,踮着脚尖下楼梯,在第七级台阶时小心翼翼地跨过去。第七级台阶不但会吱吱嘎嘎响,有时还会啪的一声发出枪响似的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