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太阳暂时躲进一片小云朵里,遮住老婆婆的双眼。“它告诉我一段过去,你爸说,这片山谷那时是座湖,陆地上也居住着不一样的人。还记得我们上次挖地要种郁金香的时候,你们发现的箭头吗?”她不动声色地改变话题。
“我们两个找到好多箭头哟。我平常会随身带一个,比刀子还好用。”他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片有缺口的三角形。
碧吉也穿着牛仔裤,但裤子薄得仿佛她尖尖的膝骨会把布刺破似的。蓝白格子的衬衫,衣料在胸口附近绷紧。她也从口袋“挖”出一把老旧的童军刀和弯掉的汤匙。“奶奶,吹蒲公英钟只是迷信吧,对不对?”
“不然呢?有的是告诉你时间的好方法,比如太阳的位置和树影。我想现在大概是三点吧,差不多该回家喝茶了。”
碧吉躺在温暖的岩架上,箭头的缺口也是用同一种岩石凿成的。“妈和爸会跟我们一起喝茶哟,因为星期天不开店,里面只有紫罗兰。奶奶,我想紫罗兰又快生小猫啰。”
“你现在才发现?紫罗兰除了吓跑田鼠,还有其他事可做呢!”
虽说要回家喝茶,查克却躺了下来,枕在奶奶的腿上,任她拨弄他的头发。春天的微风轻拂,树叶飒飒呢喃,远方燕雀幽幽地鸣叫。卡车急驰过远方的公路,传来刺耳的声音。
奶奶说:“我们离开村子,越过小溪,就像跨越了时间一样。而现在,文明的声音传来。”她指向看不到的公路,“提醒我们。”
“提醒什么啊,奶奶?”碧吉问。
老婆婆凝视着远方:“对我来说,卡车的世界不像时间另一面的世界那么真实。”
“哪一面?”查克问。
“任何一面,虽然此刻我知道过去的事情比未来的多。”
碧吉眼睛一亮:“就像你跟我们说的故事一样吗?”
老婆婆点点头,目光深邃。
“奶奶,说故事给我们听。说布兰雯王后是怎么被爱尔兰国王带出英国的。”
老婆婆的视线回到孩子身上:“虽然我是在爱尔兰出生的,但从未忘记我们的血缘来自英国的布兰雯。”
“而我以她为名。”
“没错,小碧吉,你也是以我为名,我也叫布兰雯。”
“那希拉呢?为什么我要叫布兰雯·希拉·麦达克斯?”关于他们名字的由来,碧吉和查克听过不下数次,但听再多次也不厌倦。
梅格惊讶地睁开眼。
布兰雯·希拉·麦达克斯。碧吉。
欧基夫太太。
那金黄色的女孩是欧基夫太太。
而查克是她弟弟。
“希拉源自于你们姓麦达克斯的祖先,”老婆婆告诉孩子,“那也是值得骄傲的名字。听你们老爸说,她是一位印第安公主,她的部落就居住在我们此刻所在的地方,不过印第安人在很久以前就离开了。”
“所以你对希拉不像对布兰雯知道得那么多。”
“我只知道她是印第安人,非常漂亮。你们父系家族的男人太多了,而这年头,故事是靠女人流传下来的。但在布兰雯的时代,很多男人是吟游诗人。”
“什么是吟游诗人?”查克问。
“唱歌说故事的人。我的爷爷和奶奶都会说布兰雯的故事给我听,但大部分都是我奶奶在讲,以前也是她奶奶跟她讲的。这故事得追溯至未知的年代。英国和爱尔兰之间一直存在着误会,没人记得最早到底是什么误会。很久很久以前,当那位爱尔兰国王向英国公主求婚的时候,大家都认为终于能在这两片绿色的国土上和睦相处了。结束长达数月的结婚喜宴后,爱尔兰国王就带着妻子回爱尔兰去了。”
“布兰雯不会想家吗?”碧吉问。
“当然会,但她生为公主,后来又贵为王后,不得不遵守礼节。至少当时必须这样。”
“国王呢?他人怎样?”
“噢,他很英俊,爱尔兰男人都很英俊,就像我亲爱的派翠克一样,拥有黑发碧眼。不过,布兰雯不知道国王是要拿她出气,发泄他对英国和英国人的怨怼。她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有一天国王诬赖她在用餐时向他的护卫抛媚眼,借机惩罚她。”
“为什么?”查克问。
“为什么?噢!为了作祟的妒忌心。为了惩罚她,国王叫她照顾猪,禁止她入宫。她这才知道原来丈夫从没爱过她,于是心里燃起熊熊的怒火。她想到用卢恩文呼唤她在英格兰的兄弟。是她把卢恩文传给派翠克也好,是守护天使把卢恩文传给他们也好,总之她请求上天赐予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