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迪咒骂自己用词不当,但她没有上钩:“你了解这个吗?”
“创伤后应激障碍?我知道一点点。”
她想起来唐纳德的侄子参加过海湾战争。她的搭档虽说不是个话痨,但对于萨迪来说已经足以获悉杰里米并没有经历一场所谓“好的战争”。
“什么玩意儿。我们前脚以为转危为安,后脚他又发作了。让人极度沮丧。”他一边说一边摇着头,仿佛他找不到恰当词汇来描绘他侄子所遭受痛苦的程度,“不是通常那种感到自己没用的忧伤,而是非常不一样的东西。失去希望,绝望,非常糟糕。”
“焦虑?”
“也有。心悸,害怕,像真的一样的噩梦。”
“那么暴力倾向呢?”
“可以那么说。我的嫂子发现他拿着他老爹的来复猎枪,指着他弟弟的房间门。他以为那里面有武装分子,他有幻视现象。”
“天哪,唐,真是抱歉。”
唐纳德瘪着嘴。他迅速地点了下头表示同意:“可怕的事情。他曾经是个温柔的孩子,而且有副好心肠,我说这个并不是因为他是我哥哥的孩子。我一直晓得如果我的女儿们和杰里米在一起的话,我会很放心。”他生气地用力扫了一下桌面,把烟丝扫了下去。“那些事情是那些男孩子们不得不做的。他们看到那些事情并且无法忘记。一个人要如何经历这些后回到正常生活中去?你要怎样告诉一个人去杀人,然后还指望他回归正常?”
“我不知道。”萨迪直摇头。
唐纳德拿起啤酒,死命喝了起来。当杯子喝干后,他用手背擦了擦硬硬的胡子。他的眼睛充满血丝。
“唐——”
“斯帕罗,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打过电话,我留了信息。你没有收到我的留言吗?”
“我本以为你是在开玩笑。黑色星期五之类的。”
“我没有开玩笑。我准备好回来了。如果你能相信我——”
“太晚了,斯帕罗。”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几乎听不见。他的身子凑近了一些,回头看了看苏利,他还靠在吧台上,和一个金发的背包客有说有笑。“阿什福德展开了对贝利案件泄密的调查。我从帕尔-威尔逊那里听来的,他总是比我们消息灵通。从上面施加下来的压力需要内部根据政策做出个表率,你可以想象得到。”
“天哪。”
“差不多就是这样。”
他们坐了一会儿,各自思考着形势的严峻性。唐把玻璃杯在桌子上滚来滚去:“苍天啊,斯帕罗。要知道我想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但是我今年底就要退休了,我得夹紧尾巴。”
她点了点头,认清了新的事实正冲击着她。
“你现在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回到康沃尔。如果真相传了出去——绝对不会从我这里传出去——起码你能够声称自己身心疲惫,向他们表明你认识到错误并且已经在调整自己了。”
萨迪揉了揉脑门。失望在她口中更加苦涩,而此时的酒吧似乎突然比以往吵闹了许多。
“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斯帕罗?”
她不情愿地点了下头。
“好姑娘。你今晚没有来过。你一直都在康沃尔,休养生息。”
“苏利怎么办?”
“不要担心苏利。他在和那边的黄毛说说笑笑,他甚至不会记得你的名字。”
“嘿,好吧,谢谢。”
“你应该高兴些。”
“是啊是啊。”
“好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她拿起了包。
“对了,斯帕罗。”
她转过身看着他。
“让我知道那件陈年旧案的进展,好吗?”
[1] 西班牙传统小吃的统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