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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照片(第1页)

母亲的照片

这是个美好的三月早晨。窗户下方的粉红色紫罗兰盛开,房间内弥漫着馥郁的花香。如果我在窗台上倾身,往下凝视花圃的话,我就可以看见沐浴在阳光下灿烂生辉的花瓣。再过去是桃花,然后是茉莉花。每年的光景都一样,未来也会是如此。它永久存在,永远新鲜,永远充满希望,永远精巧别致。

我一直在想母亲的事。瓦奥莱特夫人剪贴簿中的那张照片。你知道,我终于看了照片,那个夏日的喷泉旁,汉娜对我提起它后不久,我便看到了。

那是一九一六年的九月。弗雷德里克先生继承了他父亲的庄园,瓦奥莱特夫人(南希说,以无懈可击的礼数)搬出里弗顿庄园,搬到伦敦的连栋楼房去住,哈特福德姊妹则陪同前往,帮助她安顿下来,她们不知将在那儿待多久。

那时我们只有几个仆人——南希在村庄中比以往更为忙碌,尽管我很期待阿尔弗雷德的假期,最终他还是无法回来。我们当时都感到困惑不解:他确实是在英国,他的信件告诉我们,他没有受伤,但他却得在医院里度过假期;甚至连汉密尔顿先生都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他坐在餐具室里,手上拿着阿尔弗雷德的信,苦苦思考了很久。最后他出现在我们眼前,在眼镜下揉着眼睛,宣布他的猜测。唯一的解释是,阿尔弗雷德有秘密军事任务在身,而他不能明讲这一点。这听起来像是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没有受伤的男人为何需要住院?

我们于是接受这个说法,大家没有再特意提到这件事。在一九一六年初秋,树叶纷纷掉落,外面的土地开始变得坚硬,准备迎接寒冷的严冬,某日我独自在里弗顿庄园的起居室里。

我清理好壁炉,将炉火重新点燃,清扫灰尘。用抹布擦拭书桌桌面和边缘、抽屉把手,将黄铜擦得闪闪发亮。这是每两天早上都要进行一次的例行工作,就像白天会尾随黑夜而来一般确定,所以我说不出那天有什么不同。那天早晨,当我的手指碰到左边抽屉时,不知为何迟缓、停顿下来,拒绝重新展开清扫工作。它们仿佛看透我心思边缘跳动的隐秘目的。

我呆坐了一会儿,茫然若失,动弹不得。我清楚地听到四周的声响。外面的秋风狂吼,树叶拍击在窗玻璃上啪嗒作响;壁炉架上的船钟发出持续不断的嘀嗒声,数着分秒的流逝。我的呼吸因期待而变得急促。

我颤抖着手指去拉抽屉。缓慢、小心,同时观察四周动静。抽屉拉开到一半,倾斜出轨道时,里面的东西滚到前面来。

我停下来。聆听。满意地发现我仍是独自一人。于是我往内偷看。

瓦奥莱特夫人的剪贴簿就在钢笔套组和一副手套下面。

我不能再迟疑了,我已经打开饱藏秘密的抽屉,我的耳朵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我将剪贴簿拿出来,放到地板上。

我翻着书页——照片、邀请函、菜单、日记——快速搜寻日期:一八九六、一八九七、一八九八……我看到了,一八九九年的家族团体照,乍看之下很熟悉,但人数有所不同。前排仍坐着哈特福德家族,后面站了两长排表情严肃的仆人。阿什伯利勋爵和夫人、穿着制服的少校、弗雷德里克先生——他们全都比较年轻,尚未受到悲剧袭击——还有叶米玛和一位我不认识的女士,我猜她是佩内洛普,弗雷德里克先生逝世的妻子,两个人都大着肚子。我恍然大悟,一个正怀着汉娜,另一个正怀着命运多舛的男孩,未来,他会因血液无法凝固而死去。一个金发的小孩单独站在前排尾端、保姆布朗(那时就很老迈)的旁边,是戴维,生气勃勃且神采奕奕,丝毫不知道未来有什么。

我的目光从他脸上转开,搜寻着后排的仆人。汉密尔顿先生、汤森太太、达德利……

我屏住呼吸,盯着一个年轻女仆的眼神。我绝对没有认错。不是因为她像母亲,实际上,她一点也不像;而是因为她像我。头发和眼睛的颜色更为幽暗,但相似之处非常诡异。同样细长的脖子,尖尖的下巴,眉毛挑起,似乎特意在摆表情。

最让我惊讶的事情远远超过我俩之间的相像之处:母亲在微笑。哦,如果你不是很了解她,你将无法察觉那是个微笑。那不是个快乐或表示社交礼貌的微笑。笑容很浅,不过是肌肉的**,不了解她的人会以为那只是光线造成的阴影。但我看得出来。母亲正对着自己微笑。像拥有某种秘密的人偷偷微笑着……

我为打断故事对你道歉,马可斯,但我有个不速之客。我坐在这儿,欣赏紫罗兰,告诉你我母亲的故事时,一个敲门声传来。我原本以为是西尔维娅,她又跑来告诉我她男朋友的事或抱怨某位院内老人,但不是她。来的是那位电影制片乌苏拉。我应该提过她吧?

“希望没有打搅到你。”她说。

“没有。”我将录音机放到一边。

“我不会待很久。我就在附近,如果回伦敦前不顺道来看你一下,好像说不过去。”

“你去了里弗顿庄园。”

她点点头:“我们在拍摄一个花园的场景。光线很完美。”

我好奇地问起她有关场景的事,想知道故事的哪个部分在今天被重新演出。

“那是一个追求的场景,”她说,“一个浪漫的场景,我最喜欢的场景之一。”她脸红了,摇着头,刘海像窗帘般摇摆。“那很蠢。台词是我写的,它们原本只是白纸上的黑字,我背得熟透,我绞尽脑汁想出那些台词,重写了好几次。但今天我听到演员说出台词时,还是非常感动。”

“你很浪漫。”我说。

“我想是吧。”她歪着头,“荒谬,不是吗?我根本不认识真正的罗比·亨特,我从他的诗和其他人写的观察中创造出他来。但我发现……”她打住话,抬起眉毛,表情一派谦逊。“我恐怕爱上了我自己创造出来的人物。”

“你的罗比是什么样子?”

“很热情。创造力丰富,对生命充满热情。”她用手托着腮帮子,思考着。“但我想我最欣赏的是他的希望,那般短暂脆弱的希望。人们说,他是理想幻灭的诗人,但我不这么确定。我在他的诗中总能读到正面意涵,他在经历的恐怖中找到无限可能性。”她摇摇头,同情使她眯起双眼。“那一定非常困难。一个天性敏感的年轻男人卷入如此毁灭性的冲突中。我很惊讶他们能够重新开始他们的人生,若无其事地继续生活。再度爱人。”

“我曾经被那样的年轻男人爱过,”我说,“他去打仗,我们持续通信。通过那些信件,我了解到我对他的感情。还有他对我的感情。”

“他回来时改变了吗?”

“哦,是的,”我柔和地说,“回来的人都改变了。”

她的声音变得很温柔:“你什么时候失去他的?你丈夫?”

我好一会儿才了解她话中的含意。“哦,不,”我说,“他不是我丈夫。阿尔弗雷德和我从来没有结婚。”

“哦,我很抱歉,我以为……”她对着我梳妆台上的结婚照片点点头。

我摇摇头:“那不是阿尔弗雷德。那是约翰,露丝的父亲。我和他结婚。天知道我们为什么会结婚。”

她抬起眉毛,满脸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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