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千米小说网>雾中情节选的阅读答案 > 3 二〇〇三年康沃尔(第1页)

3 二〇〇三年康沃尔(第1页)

3二〇〇三年,康沃尔

阳光穿过树叶照射下来,萨迪竭力奔跑着,她的肺已经在恳求她停下来,但她并没有;她跑得更拼命了,接连不断的脚步声让她觉得安心。长满青苔的潮湿泥地上,还有茂密的被踩乱的灌木丛中,传来有节奏的闷响和它微弱的回声。

两只狗不久前从狭窄的小径上消失了,它们垂着头,像两条糖浆在两旁闪烁的荆棘中穿行。雨终于停了下来,它们也许比她更觉得如释重负,它们自由了。萨迪惊讶地发现自己原来这么喜欢这两条狗陪在身边。当初在外祖父提议带着它们的时候,她是拒绝的,但是波尔第——对她突然出现在他家门口感到怀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放假的?”)——充分证实了他的顽固性格:“这里的树林非常幽深,你并不熟悉这些地方。无须吹灰之力你就会迷路。”然后他开始唠叨要找些当地的小伙子来和她认识,以“陪伴”她,眼看着他就要问一些她不想回答的问题,她立即表示狗儿们可以陪她跑步。

萨迪总是独自跑步。很久以前随着贝利案的爆发,她在伦敦的生活也被毁了,自那以后她就一直独自跑步。这是应对生活最好的方式。有些人是为了锻炼身体跑步,有些人是因为兴趣爱好,还有就是像萨迪这样,像是在拼命从自己的死亡中逃离。这是她一个很久以前的男朋友说的。他讲这话的时候带着责备的口气,在汉普特斯西斯公园荒野上,他弯下腰蹲着,上气不接下气。萨迪耸了耸肩,绞尽脑汁思索着为什么自己这么做会被认为是件坏事情,然后她发现,是因为他俩合不来,意外的是她对此没有感到一丝遗憾。

一阵风吹来,穿过茂密的树枝,把前一天晚上的雨滴刮到她脸上。萨迪甩了甩头,仍没有放慢脚步。道路两边的野玫瑰已经开始生长;动物们在蕨草丛和倒下的木桩间开始了每年的竞逐。这些事物的存在是件好事,它们证明了世界上确实存在美与善,就像诗句里描述的和老生常谈的那样。她的职业让她很容易忽略这些事实。

伦敦的各类报纸到了周末会有更多的内容。萨迪曾在港湾咖啡馆里一个男人的身后瞥见过,当时她正在和波尔第吃早餐。或者说,她在吃早饭,而他在吃着某种绿色的、闻起来像草一样的糊状东西。虽然只是一小块篇幅,只占了第五版上单独的一栏,但是玛吉·贝利的名字吸引了萨迪的眼球,她话说到一半时顿时停了下来,目光急切地扫视着这一小块文字。从这篇文章里她并没有得到什么新的信息,这也就意味着事情没有任何变化。不过为什么会有变化?已经结案了。报道者的署名是德里克·梅特兰。毫不奇怪,他仍旧像看到邻居家骨头的狗一样牢牢地抓住这个事件,这是他的天性。或许在某种层面上来说,这也是她一开始就选择他的原因?

阿什从萨迪身后一排树中跃起,跑到她跟前停下,摆动着耳朵,张大嘴巴,滴着口水龇牙笑着,这时她开始跑了起来。她催促自己不要落在太后面,于是就攥紧拳头,捏紧手指,更卖力地跑着。她并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件事的新闻报道。她本来只是想抽身休息一下,等这些事情在伦敦平静下来之后再说。这都是唐纳德的主意。他正尽力阻止她为自己的愚蠢雪上加霜,她知道这的确是他的风格,但是已经为时过晚了。

那时候报纸上到处都是这件事情,电视新闻上也是,之后热度持续了几个星期也丝毫没有退去的意思。因为各种关于萨迪详细评论的文章、伦敦警察局内部乐观的断言,以及各种试图掩饰的暗示,这件事反而传得更开了。也难怪阿什福德会生气。警务长从来不错过任何一个鼓吹他忠诚度的机会,他提了提沾着午餐污渍的裤子,对着下面聚集的警探唾沫横飞:“没有什么能比一只金丝雀[1]更糟的了,你们听到了吗?你们有什么牢骚,关门把它们藏好。除了警察对着外人放口信之外,没有什么其他东西会危害到这个局子。”

感谢上帝他并不知道是萨迪把案发地点透露了出去。唐纳德替她做了掩护,从她在工作上开始犯错误那时起,他就一直这么做。“这是搭档应该做的。”对于她笨拙的感激和生硬的客套话,他如此回应。这像是他们之间的小玩笑,是她平时吹毛求疵的作风中极小的疏忽。不过最近一次犯错的情况有些不同。作为一名高级搜查官,唐纳德要负责他手里警员的所有行动,而在有重要情报的采证中忘记带笔记本是一回事,搞砸了局里的调查,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当事情泄露出去的时候,唐纳德立马就发觉是她走漏了风声。他把她带到外面,在狐狸与猎犬酒吧与她喝了一杯,并且建议她离开伦敦避风头,几乎没有妥协的余地;他让她用一下积压了很久的假期,走得远远的,直到事情解决为止。“我并不是在开玩笑,斯帕罗[2],”他一边说,一边擦掉钢针般的胡子上的啤酒泡沫,“我不知道你最近碰到了什么事情,但是阿什福德不是傻子,他会像老鹰一样监视着。你的外祖父现在住在康沃尔,是吗?看在你自己——还有我们俩的分儿上,去那里躲一下,在你把自己的问题解决之前都不要回来。”

从天而降的一根木桩落到她跟前,萨迪一下子跳起来躲过去,刚好避开。肾上腺素在她的皮肤下像热糖浆一样蔓延开来,她借此更加拼命地奔跑。“在你把自己的问题解决之前都不要回来。”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唐纳德可能并不了解她分心犯错的原因,但萨迪本人很清楚。她拍下了一个信封以及里面的内容,然后把它藏在波尔第房间旁空房间的柜子里:一张漂亮的纸,花哨的字体,里面的信息像泼了冰水一样令人震惊。她清楚地记得麻烦开始的那个傍晚,也就是六个星期前,那封该死的信就躺在她伦敦公寓门前的垫子上,她一脚踩了上去。起初这只是一个心不在焉的小疏忽,几乎算不上是犯错,很轻易就能掩盖过去,但接踵而来的是贝利案件,那个没有妈妈的小女孩儿——“轰”的一声,真是无与伦比的一击。

萨迪用尽力气做最后的冲刺,她硬撑着飞奔到前面的黑树墩,这是她奔跑的折返点。她丝毫没有放松下来,直到自己跌跌撞撞地伸出一只手摸到了潮湿而不平整的树桩顶,然后完全停了下来,手掌撑着膝盖,一个劲儿地喘气。她的横膈膜不停地张弛,眼睛开始冒金星。她很痛苦,却很开心。阿什就在附近,一路嗅着地面,对着从泥泞坡路上伸出来的一截盖着苔藓的木桩闻了又闻。萨迪贪婪地喝着瓶子里的水,然后挤出一些到等候已久的狗的嘴里。她轻轻抚摸着它头上黑色发亮的毛。“你的兄弟在哪儿?”她对着阿什说道,它歪着头,一双机灵的眼睛盯着她看,“拉姆齐在哪儿?”

萨迪扫视了一下周遭郁郁葱葱的野地。蕨草努力向着阳光方向生长,盘旋着的根茎伸展出叶片,忍冬香甜的气味伴着雨后泥土的芬芳;还有夏季的雨,这是她一直很喜欢的味道。当波尔第告诉她这气味是由一种细菌引起的之后,她甚至更喜欢了。这证明了在条件恰当的情况下,不好的事情一样可以产生美好的结局。萨迪相信这个信念会给自己带来好处。

这是个十分茂密的森林,以至于她在找寻拉姆齐的时候受到了打击。波尔第是对的,在这样的地方是有可能永远迷失下去的。如果不是萨迪,如果没有和狗儿们在一起,借助它们敏锐的鼻子找到回来的路,而是其他人,一个无辜的、来自童话故事的小女孩儿,并且那个女孩儿脑子里装满了浪漫的故事,很有可能会闯进像这样茂密的森林深处然后迷路。

萨迪没有听过太多的童话故事,除了那些耳熟能详的。她开始认识到,跟同龄人比起来,这是她人生众多空缺(包括童话故事、大学入学考试和父母的关爱)中的一个。甚至在贝利家小女孩儿的卧室里,尽管布置简陋,但书架上还放着一整套翻旧了的《格林童话》。在萨迪的童年里没有出现过“很久很久以前”这样的睡前故事:她的母亲不是会细声细气说话的类型,她的父亲更加不是,他俩在对童话幻想坚定不移的厌恶上十分默契。

不管怎样,作为一个地球人,萨迪已经足够了解童话故事中的人是如何失踪的,而通常的失踪地点就是这些茂密深黑的森林。现实生活中,人们也经常失踪。萨迪从经验中学习到,一些人销声匿迹是因为遇到了意外事件,而另一些则是出于自身选择。消失的人和失踪的人相反,前者选择消失,是因为他们并不想被发现。就像玛吉·贝利。

“逃离。”唐纳德早前这样声称过,同一天他们发现小凯特琳一个人在公寓里,几个星期后他们发现的纸条证明了他是对的。“责任过于重大。孩子,养家糊口,生活。如果每次我看到这种情况都能得到一英镑……”

但是萨迪不愿相信这套推理。她有自己的想法,脑海中会浮现出关于犯罪行为的各种猜测,就是悬疑小说里才会出现的那种,喃喃地一遍又一遍反复梳理着证据,搜寻他们可能忽略的重要线索。

“你在找一些你永远不可能找到的东西,”唐纳德曾这样对她说,“斯帕罗,有些时候——不是(该死的)经常,而是有些时候——事情确实就像它们看上去的那样简单。”

“你是说,你自己就是这样。”

他笑了起来:“皮厚的家伙。”接着他语气温和了起来,几乎像父亲一般,而在萨迪看来,他还是大喊大叫来得好些。“谁都不例外。这个工作干得足够久,然后终于有一个案件引起了你的兴趣。这说明你是个人,但不意味着你就是正确的。”

萨迪的呼吸平稳下来,但还是没有找到拉姆齐的踪迹。她大声叫喊着它的名字,潮湿幽暗的地方传来回声,拉姆齐……拉姆齐……拉姆齐……直到最后一记微弱的声响**然无存。两条狗之中,它相对矜持,萨迪为取得它的信任花了不少时间。不管合理与否,反正因为这一点,它最受她喜爱。萨迪在情感上总是小心谨慎。在南希·贝利——玛吉的母亲身上,她也发现了这个特征;她猜测也就是这一点把她俩拉得更近。这叫作二联性精神病,一种共有的疯狂,两个不正常的人发现彼此有相同的病症。萨迪现在能够看见她和南希·贝利的所作所为,彼此提供幻想,让他们坚信玛吉的消失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隐情。

而她已经疯了。效力于警局十年,干了五年的警探工作,其间她学到的所有东西,自她看到那个独自待在腐败发霉的公寓里的小女孩起,全都灰飞烟灭了。她玲珑瘦小,背对着光,乱蓬蓬的金发形成了一个光圈,警惕的大眼睛望着从前门闯入的两个陌生成年人。萨迪走向她,扶起她的双手,用明亮清晰得连她自己都认不出的嗓音说道:“你好,可爱的小宝贝。你睡衣上的这个人是谁?她叫什么名字?”孩子的脆弱、幼小、不确定性,这些都让一贯冷酷的萨迪束手无策。自那之后的几天里,她感觉到那孩子的小手隐隐刻在自己手心里挥之不去;夜晚,她在努力让自己入睡时,总能听到轻轻的、哀怨的说话声:“妈妈,我的妈妈在哪儿?”她心中急切地渴望把事情解决,把小女孩儿的妈妈找到归还给她。在这点上,南希·贝利充分证明了自己是个完美的搭档。但是南希可以因为抓住了有可能证明女儿无辜的证据而被原谅,她不顾一切地为女儿冷酷无情的行为所做的辩解可以被理解;安抚小外孙女因独自一人被扔下所受到的惊吓,也平息了她自己的内疚感(“要是那个星期我没有和朋友们离开就好了,我就能自己找到她了”)。而萨迪和她不一样,她本应该明白这一点:她的整个职业生涯,她的整个成年“生活”,都建立在理智和清醒之上。

“拉姆齐!”她又喊了一声。

又一次,回应她的只有寂静,伴随着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被雨水浸透的水沟里的潺潺声。自然界的声响总有法子让人感到更孤寂。萨迪向上伸了伸手臂。她迫切地想当面和南希取得联系,一个巨大的重量压在她的胸前,一双汗淋淋的拳头挤压着她的肺。她能够忍受自己遭受的耻辱,但愧对南希所遭受的一切。她依旧感到自己迫切地需要去道歉,去解释这是一个严重的判断失误,她从没打算向她灌输虚假的希望。唐纳德十分了解她。“斯帕罗——”他送她来康沃尔之前临别时说,“不要企图去联系那个外祖母,连想一想的念头都不能有。”

这次的叫喊更响了:“拉姆齐!你在哪儿?”

萨迪聚精会神地听着动静。一只被吓到的鸟儿在天幕中扑腾起重重的翅膀。她穿过树枝编织的网向上注视,飞机飞过的白色痕迹划过天空。那架飞机朝着东面伦敦的方向飞去,她望着它的行径,有种说不上来的错位感。无法想象生活,她的生活,在没有她的地方继续运转着。

自从离开她就再没收到过唐纳德的任何消息。她也没指望能收到,一点儿都不。还没到时间,迄今为止才一个星期,而他坚持要她休一个月的假。“如果我想的话,可以早一点回来工作的,是吗?”当时萨迪问了年轻的人事部工作人员,他一脸困惑的表情证明了他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问题。“你最好别这样,”之后唐纳德向她低声吼道,“如果在你调整完之前让我看见你在这里,这不是开玩笑,斯帕罗,我就直接去找阿什福德。”她知道他真的会去。他正等待着退休生活,可不想被精神错乱的手下给毁了。没有选择的余地。萨迪收拾行李,夹起尾巴,朝着康沃尔出发。她给了唐纳德波尔第家的电话号码,告诉他自己在路上可能会接不到电话,心里坚信着他会把她叫回去。

她的身旁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她往下看去,阿什像一尊雕塑般站得笔挺,双眼直直地盯着远方的深林。“孩子,怎么了?不喜欢这自怨自怜的气息?”它脖子上的毛竖了起来,耳朵转动着,仍然专注地站在那里。接着萨迪也听到了,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个声音——是拉姆齐的吠叫声——可能并不是警告,但也不同寻常。

自从收养了这两条狗,萨迪总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丝非典型的母性特征,当阿什发出另一声低吼,她盖上了水瓶盖。“来吧,”她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们这就去找你的兄弟。”

她的外祖父母住在伦敦的时候并不养狗,因为露丝对狗过敏。不过露丝去世后,波尔第退休来了康沃尔。他犹豫挣扎过。“我很好,”他在电话里对萨迪说,伴着沙沙杂音,“我喜欢这里,每天都忙里忙外。不过到了晚上就有些清静,我发现自己会和电视机说话。更糟糕的是,我觉得自己正在迷失。”

萨迪曾试着无视这些事情,但她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碎裂感。她的外祖父母在十几岁的时候就相爱了。露丝的父亲给波尔第父母在哈克尼的店里寄过几封信,自那以后他们便如胶似漆。外祖父的悲伤是显而易见的,萨迪想说些什么来让他好受些,可惜口头表达从来都不是她的强项,于是她提出建议,觉得也许拉布拉多能陪他说说话。他笑了起来,他也考虑过这个事情,于是第二天就去了动物收容所——典型的波尔第风格。回来时他手里不是牵着一条,而是两条狗,还有一只情绪化的猫。根据她到康沃尔一个星期以来的观察,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即使那只猫大部分时间都躲在沙发后面;外祖父看上去似乎比露丝生病前还要开心。因此,萨迪在找到他的狗之前是不会回去的。

阿什的脚步快了起来,萨迪只得加快速度以免跟丢了。她注意到一路上植物的变化。空气越来越轻盈。在逐渐稀疏的树林下,灌木丛可以照到更多的阳光,快活地繁茂生长。当萨迪快步走过时,伸出的树枝钩住了她的短裤边缘。如果她的想象力丰富些,她可能会认为这些树枝在试图阻止她前行。

她沿着陡峭的斜坡向上爬,避开四处零乱的大石头,一直到达坡顶,她发现自己正处在森林的边缘。萨迪停下脚步,眺望着眼前的景色。她以前从没到过这么远的地方。眼前是一片很深的草丛,她似乎看到远处隐隐约约的篱笆,而这似乎是一扇歪着的大门。在远处有另一块草地,几棵巨大的枝叶繁茂的树矗立其中。萨迪倒抽了一口气:在草地的中央忽然出现一个轮廓、一个背影,那是一个小孩,或者说一个小女孩,独自站立着,萨迪看不到她的脸。她扯开嗓子大声叫唤,但是一眨眼,那个孩子在耀眼的黄白色阳光下消散不见了。

她晃了晃脑袋。她的大脑过于劳累,她的眼睛也疲惫不堪。她也许该检查一下眼睛有没有飞蚊症。

跑在前面的阿什不时回头看看她,不耐烦地叫着,催促她再快一点。萨迪觉得自己现在不该想这些,她把这些讨厌的模糊想法抛在一边,开始跟着阿什穿越草地。这种感受并不常见。通常情况下,萨迪从不担心这种事情,但是最近工作上碰到的麻烦让她有点胆怯。她不喜欢变得胆怯。胆怯容易让萨迪在自己的喜好面前变得脆弱,而且她在几年前就决定挺起胸膛去面对麻烦,这比偷偷逃避要好得多。

她走近时发现,那扇门是用木头做的,由于长期暴露在阳光下,已经发白、开裂,门悬挂在铰链上,百无聊赖地耷拉着,看起来这种状态已经持续很久了。一根开着紫色喇叭花的藤叶缠绕在上面,在门柱周围打满了结,萨迪只得通过弯曲木头的缝隙爬上去。阿什再次确认它的小姐确实跟在后面,然后激动地吼了一声,加快速度,消失在地平线下。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