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俄罗斯欧洲部分的斯堪的纳维亚人
托马斯·努南
大约从750年至1050年的3个世纪时间里,斯堪的纳维亚人来到俄罗斯欧洲部分,他们主要来自瑞典,也有的来自丹麦和挪威。他们是探险者、冒险家、统治者、商人、雇佣兵、农民、政治流放者和突袭者,表现异常活跃。一些人永久定居下来,成为后来罗斯国的成员。另一些人继续前行至拜占庭或返回斯堪的纳维亚,讲述他们在“东部”的事迹。要想详细考察斯堪的纳维亚人在俄罗斯欧洲部分的经历,必须考虑他们不同的活动以及随着时间推移而产生的变化。除了这个地区本土社会的发展,还须考虑新来者所处的环境。
人们关于维京、俄罗斯、罗斯和瓦兰吉等词汇的意义有许多讨论。“维京”的意义主要由西部的事件所决定,因此为了避免无休止地讨论“真正”维京的含义,在讨论东部的时候最好使用“斯堪的纳维亚人”这个术语。俄罗斯在维京时代并不存在,现在的俄罗斯也不包括当时斯堪的纳维亚人活跃的所有地方——比如乌克兰的基辅和白俄罗斯的波洛茨克(Polotsk)。也许最好的方式是用“俄罗斯欧洲部分”来定义北极与黑海之间以及波兰与乌拉尔山脉之间的整个地区。
关于“罗斯”这个词的起源也有许多争议。最著名也最有说服力的说法是,这个词源自西芬兰语称呼瑞典的词汇“罗奇”(Ruotsi)。很有可能俄罗斯西北部的芬兰人用这个词语称呼出现在他们领土上的斯堪的纳维亚人,东斯拉夫人把它变为“罗斯”。后来,“罗斯”既被用于指基辅公国,也被用来指称成为统治者的斯堪的纳维亚人和非斯堪的纳维亚人,最终用来指这个国家的所有人。989年,弗拉基米尔皈依东正教;之后,“罗斯”也开始用来表示东正教教徒。词汇的发展不是步调一致的,因此任何一段时期内它的意义都没有必要一致。词汇“瓦兰吉”“瓦兰吉人”也被用来指代东部的斯堪的纳维亚人,但许多人争辩说它的出现晚于“罗斯”,并且主要用来指那些为罗斯王公和拜占庭皇帝服兵役的斯堪的纳维亚人。
深入俄罗斯欧洲部分内地的斯堪的纳维亚人遭遇了与在西欧海岸抢掠的北方人完全不同的情况。吃水浅的维京船能够轻松攻击和抢劫沿英格兰和法兰西海岸线或河岸分布的富裕城市及修道院,并在当地组织抵抗之前成功逃脱。但是俄罗斯的海岸线上没有可掠夺的城市和修道院,并且内陆航线复杂,需要穿过危险的激流,从一个水系到另一个水系则需要穿越原始森林并横跨遥远的距离。在内海上突袭充满风险,因为当黑海上的拜占庭舰队用希腊火攻打来犯的斯堪的纳维亚人时,可萨可汗(Khazarkhagan)的穆斯林协军会封住里海的退路。
然而,8世纪中期以后,进入俄罗斯西北部的斯堪的纳维亚人遇到的有组织抵抗比西部的维京人要少得多。一方面,芬兰、波罗的海和东斯拉夫的部落有很大差异;另一方面,这里的情况也与盎格鲁-撒克逊和加洛林各公国不相同。俄罗斯欧洲部分的地理位置利于贸易,不利于突袭。西部的维京人仅仅是抢走了城市和修道院积攒的财富;而在俄罗斯欧洲部分,斯堪的纳维亚人需要建立本地组织来收集自然财富,然后建立贸易中心和贸易航线来出售这些商品。
俄罗斯欧洲部分的民族
大约公元500年后,俄罗斯欧洲部分最重要的发展是日益增强的经济多元化和大规模的民族迁移。经济多元化为当地人口带来更多财富以及安稳的环境,反过来又促进了政治稳定和地方上层集团的出现。同时,大规模迁移完全改变了民族分布。冒险进入俄罗斯欧洲部分的斯堪的纳维亚人发现当地的民族社会是动态的,并且正在经历巨大的变革。
俄罗斯欧洲部分有三个主要地理经济区:干草原区、森林草原和北部森林。在干草原区,游牧制度处于主导,人们主要依赖羊群、马群、牛群和其他动物。高度专业化的游牧制度非常符合俄罗斯南部和乌克兰的丰茂草原地貌。然而,它又很容易受到干旱、牲畜流行病和其他自然灾害的侵扰。而且,过度专业化又带来一种危害,即游牧民族会依赖相邻的定居人口来提供那些他们自己不生产的商品,如粮食、工具、珠宝和武器等。
7世纪中期后不久,突厥可萨人(TurkicKhazars)成为高加索山脉至亚速海之间的北部草原的主人。8世纪前半叶,他们的影响力向北延伸到伏尔加河和第聂伯河之间的森林草原,向西越过干草原伸向多瑙河和克里米亚半岛。可萨汗国(Khazaria)布满农业村落和一些手工业中心。这种多元化使可萨王朝统治长达300多年(约650—950年),创造了被称为“可萨和平”(PaxKhazarica)的繁荣时期,使俄罗斯欧洲部分和伊斯兰国家的巨大贸易来往成为可能。
从公元6世纪开始,斯拉夫移民缓慢地从多瑙河下游和喀尔巴阡山脉低处向北部和东部移动。第二波移民潮使斯拉夫人从现在的波兰向东迁移。进入俄罗斯欧洲部分的斯拉夫移民被称为东斯拉夫人。在移民的过程中,他们驱逐、灭绝或同化了当地的波罗的人和芬兰人。当斯拉夫人离开俄罗斯南部和乌克兰富饶的黑土地时,他们不得不改变自己的农耕经济。在森林地区仅靠农业是很难生存的,只能依靠火和斧头清除原始森林;土地也不够肥沃,生长季节更短,种子更为低产;冬季寒冷、漫长,而夏季干燥、短暂;冬季不得不停止役畜,又要消耗稀缺的粮食。但是森林也有自身优势。树木提供了建房的材料和取暖的燃料,还有无数的浆果、蘑菇和满是鱼类的溪流。还可猎取动物来食用,并获得用于取暖、交换商品或缴纳贡品的皮毛。事实上,人们所说的东斯拉夫农学家既是农夫也是狩猎者。
同时,大约自750年开始,可萨汗国讲突厥语的民族不断从伏尔加河和乌拉尔草原向北移动,保加尔人(Bulghars)是这次移民的主要群族。10世纪初的时候,他们已经统治了伏尔加河中游和芬兰居住区的许多大面积地盘。他们依托畜牧业、农业、手工制造业,以及与中亚之间蓬勃发展的皮毛国际贸易,很快形成了多元化经济。
在传统意义上,俄罗斯欧洲部分北部的森林区由狩猎采集者占据,大多数人是芬兰-乌戈尔族人(FinnishUgrians)。大约公元900年前的几个世纪中,农业迅速推广,手工业得到发展,专业工匠出现。这些地区曾经的狩猎者耕种了更多的粮食,制造了更多的工具和武器。卡马-维亚特加地区(Kama-Viatka)的民族同中亚、高加索和拜占庭建立了贸易关系。伊朗、拜占庭和中亚的银器以及钱币流向北方以换取皮毛。到维京时代早期,中亚商人已经成为这种贸易的主要中间商。他们一年一度的车队将花剌子模国(Khwarazm)与伏尔加河中游的保加尔市场连接起来。来到俄罗斯北部的斯堪的纳维亚人利用了当地人日益增加的财富,也利用他们与南方建立的长期贸易关系来获取资本。
罗斯公国的起源
大约1050年至1120年,基辅修道院的几名僧侣编写了第一部连贯的有关罗斯公国起源和早期历史的著作。这本书被称为《往年纪事》(RussianPrimaryicle),包含了生活在俄罗斯欧洲部分的斯堪的纳维亚人的官方史说。据这本书记载,859年,一群瓦兰吉人袭击了俄罗斯西北部的芬兰人和东斯拉夫人,强迫他们缴纳贡品。862年,他们被推翻,但是芬兰人和斯拉夫人自己不懂得管理,随后邀请另一群斯堪的纳维亚人来统领他们,这一群族被称为罗斯人,由留里克(Riurik)率领。留里克在诺夫哥罗德立足,开始将势力范围延伸到俄罗斯北部的其他地区。他的几名随从由阿斯科尔德(Askold)和迪尔(Dir)率领前往当时由可萨人控制的基辅。879年留里克死后,他的继承人奥列格(Oleg)率领一支探险队夺取了对基辅的控制权。这样,北部的诺夫哥罗德和南部的基辅就落入同一个罗斯家族即留里克家族的统治,他们进而开展了一系列战事,最终将他们的附属领地范围从波兰边界扩大到伏尔加河上游。
附属领地的管理掌握在基辅的一位大公手中。他领导了一个由同族人和家仆组成的松散组织,征服了当地民众并向其勒索贡品。《往年纪事》生动地描绘了德雷夫利安人(Derevlianians)的灭亡。这是一支东斯拉夫部落,他们在945年杀死伊戈尔大公,因为他企图征收更多的贡品(通常是每家一张皮毛)。伊戈尔大公的遗孀奥尔嘉(Olga)有计划地消灭了德雷夫利安人的大公、其他统治阶层精英还有部落无数的普通民众,然后烧毁了德雷夫利安人的首府。
获胜战役中的数量巨大的战利品同贡品一起成为商品,从10世纪前半叶开始就运往君士坦丁堡。到988年,罗斯和拜占庭的关系已经非常亲密,弗拉基米尔大公决定皈依东正教,并且娶了拜占庭皇帝的妹妹。在他的儿子“智者”雅罗斯拉夫(IaroslavtheWise)的统治下,罗斯公国达到鼎盛时期。
《往年纪事》是我们了解俄罗斯欧洲部分斯堪的纳维亚人的最重要资料来源,但是远远不够完善。尽管它在罗斯公国起源的描述上比较具有真实性,但也有许多事实被省略、篡改和歪曲。编撰者依靠的是错误或不完善的信息,许多至多能称得上是二手资料。重要的是我们要记住,《往年纪事》是给为作者们居住的修道院提供资助的王公贵族而写。因此僧侣们被委以使留里克王朝统治合法化的重任。比如,基辅大公们没有被描绘成残酷无情、抢夺土地、强征贡品的冒险家,而是传奇人物留里克的后裔,他们被当地人邀请“来吧,来统治我们”。
幸运的是,还存在其他一些书面资料。其他一些有关罗斯的资料包含了重要证据,如都主教伊拉里翁(Hilarion)的布道、类似圣徒故事的《基辅洞穴修道院的帕特里克》、《诺夫哥罗德第一编年史》和《罗斯法典》(俄罗斯法律)。最著名的伊斯兰资料可能是伊本·法德兰(IbnFadlan)的《里萨拉》(Risala),其中记录了922年他从巴格达到伏尔加保加尔途中的见闻,他亲眼见到了罗斯商人。9到11世纪期间的一些地理著作描述了伊斯兰学者已知的包括俄罗斯欧洲部分在内的世界上许多地区,尽管一些作品有些含糊、不太可信。最著名的拜占庭资料是君士坦丁七世的《帝国行政论》,大约写于950年,书中详细描述了每年从基辅来到君士坦丁堡的罗斯贸易船队,以及罗斯内部贡品的征集。不幸的是,主要犹太资料(《可萨通信》和《剑桥文献》)的权威性有些争议。近些年来斯堪的纳维亚萨迦的真实性也被质疑。但是在斯堪的纳维亚不同地方和俄罗斯欧洲部分有一些如尼铭文,记录了前往东方的斯堪的纳维亚人,或证实了他们在那里的存在。最后,一些拉丁文资料——比如《圣伯丁年代记》和克雷莫纳主教利乌普兰德(Liudprandofa)的作品——包含了到访过拜占庭的斯堪的纳维亚人或罗斯人的重要信息。
考古学家在俄罗斯欧洲部分发掘出几千个定居点和坟墓,它们对了解中世纪早期的方方面面提供了丰富的信息。特别是有超过400个建筑群带有斯堪的纳维亚特征或拥有可以追溯到维京时代的手工艺品。他们还发现大量的斯堪的纳维亚胸针、吊坠、带有雷神锤子形状吊坠的铁质颈圈、刀鞘、刀鞘的金属饰物、矛头、铁盾浮雕、铁匠工具、剑和船葬的遗物等,帮助考古学家追溯斯堪的纳维亚人在俄罗斯欧洲部分的踪迹、他们何时在某一地区活动活跃以及他们参与了哪些活动。另外,在俄罗斯欧洲部分共发现了几万枚伊斯兰、欧洲、拜占庭和罗斯的硬币。这一丰富的钱币证据显示了当时经济和政治的发展。在描述俄罗斯欧洲部分的斯堪的纳维亚人方面,这些书面资料和实物资料比《往年纪事》提供了更加可信、更加详尽的基础。
维京时代在俄罗斯欧洲部分的开启
公元8世纪期间波罗的海和北海沿岸开始出现新的城市中心。这些城市异于稍早的定居点,是国际贸易和工艺品生产的枢纽,最著名的是建于8世纪早期的丹麦城市里伯。一些学者将这些发展同维京时代的出现联系起来,而另一些学者指出,居住在波罗的海南岸的西斯拉夫人中也出现了类似的定居点。因此,他们提出存在一种新的“波罗的海文化”。
750年左右,在沃尔霍夫河左岸的旧拉多加建立了一个小定居点,距离沃尔霍夫河与拉多加湖汇合处13公里。在此之前的一段时间,来自斯堪的纳维亚的商人和袭击者已经造访了波罗的海东南部沿岸和拉多加湖,一些人甚至在现今的爱沙尼亚和拉脱维亚建立了定居点。考古证据表明,斯堪的纳维亚人从一开始就住在拉多加:在8世纪50年代的土层中发掘出一套斯堪的纳维亚-波罗的海铁匠工具,其中有一个奥丁(Odin)头像护身符。一位专家甚至提出它们的主人来自哥特兰岛(Gotland)。这些工具来自一个在8世纪50年代中期到70年代期间运营的大型锻造—金属制造—珠宝加工建筑群。
到访拉多加的斯堪的纳维亚人不是来抢劫和袭击的。周边没有其他城镇,修道院也不存在,周围当地人墓地中的随葬品都很朴素,没有什么可偷的有价值财物。建立拉多加的目的是便于进入自然资源丰富的俄罗斯欧洲部分的内陆。行走至此的斯堪的纳维亚人最初可能是来寻求皮毛,然后再返回波罗的海出售。但是他们很快发现,把在俄罗斯北部获取的皮毛和其他商品带到位于伏尔加河口的可萨首都伊蒂尔(Itil)更有利可图。在那里,可以用皮毛同穆斯林商人交换伊斯兰银币或迪拉姆(Dirham)。随着同可萨人的贸易日益增加,斯堪的纳维亚人发现他们也可以跨过里海,然后骑骆驼沿着著名的陆路到达巴格达。行程虽然艰辛,但收入颇丰,因为俄罗斯欧洲部分和斯堪的纳维亚都缺少本地白银资源,而西方的硬币如加洛林人制造的硬币又非常稀缺。从与“俄罗斯”贸易中获得的白银迪拉姆就成为雄心勃勃的斯堪的纳维亚人获取财富和权力的途径。
到公元8世纪90年代中期,所有俄罗斯欧洲部分的伊斯兰迪拉姆的最早窖藏都位于拉多加,大约开始于同一时期的另一小部分窖藏则在哥特兰岛。也就是说,拉多加已经成为从波罗的海穿越俄罗斯欧洲部分到达伏尔加河下游再前往伊朗和伊拉克的新兴商路上的关键城镇。随着9世纪斯堪的纳维亚贸易的巨大增长,拉多加也日益扩大。城镇内部或周边拥有更多的迪拉姆窖藏。更多的手工艺作坊涌现,打造铁制、铜制、骨制以及琥珀和玻璃材质的工具、武器和珠宝。这些作坊和一批仓库与拉多加作为东部贸易服务站的功能密切相关。比如,一家玻璃作坊通过制作珠子来换取当地芬兰人的最好皮毛,另一家制作琥珀珠宝的作坊也是基于同样目的。在这一时期建筑的最近发掘中发现了数量相当大的琥珀和许多玻璃珠子。拉多加的手工艺人也建造修补了商人们穿过这个城市使用的海船和河船。由海船从波罗的海运来的木材甚至用于建造拉多加的住宅。
在拉多加,一些最初的斯堪的纳维亚居民有可能只是像候鸟一样的居民,每年贸易结束后就返回家乡。然而随着拉多加的扩大,许多斯堪的纳维亚人成为永久定居者,虽然大多数人还是选择回迁。到9世纪中期,一个只属于斯堪的纳维亚人的墓地——整个俄罗斯欧洲部分唯一一个,甚至带有一些船葬墓——在沃尔霍夫河右岸、拉多加对面的普拉昆(Plakun)已经开始投入使用。然而,拉多加不是一个纯粹斯堪的纳维亚人的定居点。一开始,东斯拉夫人和西芬兰人就是这个城镇人口的重要组成部分。拉多加是手工业生产和国际贸易的跨国中心。
扩张和定居
大约9世纪中期,俄罗斯北部的商路基础设施发生了重要的新变化。比如,这段时间在伊尔门湖北岸兴建了一个名为留里科沃戈罗季谢(RiurikovoGordishche)的定居点。同后来它的邻居诺夫哥罗德一样,沃尔霍夫河的激流使它免受斯堪的纳维亚人的突袭。尽管向导可以引导商船安全穿过大瀑布,袭击者却不能发动突然袭击。大约860年的一场大火证明,拉多加的地理位置难以接受自然的挑战。留里科沃比拉多加小,但是同样完成了手工艺品生产和长途贸易服务站的基本功能。并且,它坐落在富饶的土地上,比拉多加周边的土地更适合耕种。人们在13公里以北的科洛匹戈罗多克(KholopyiGorodok)的山丘堡垒发现了9世纪的农具,这更加验证了这一看法。
拉多加的斯堪的纳维亚人也开始深入俄罗斯北部内陆地区。在拉多加湖东南部地区的西芬兰人墓地发现了少量可以追溯到9世纪末到11世纪的斯堪的纳维亚手工艺品和坟墓。显然这里的一些斯堪的纳维亚家庭是商人,他们用珠子和其他重要产品从当地人手中换取皮毛。但也有人认为,其他家庭是瑞典农场主,他们移民到俄罗斯寻求土地,适应了当地刀耕火种的农业方式。9世纪60年代初期,拉多加的西南方普斯科夫古城(Pskov)一个芬兰-波罗的海定居点被大火焚毁。9世纪末期和11世纪初期间,人们在它的遗址上兴建了一座城镇,来自多个国家的手工艺人、商人和勇士在此居住。一些斯堪的纳维亚人继续向东推进,进入别洛焦尔斯克湖(Bellozero,即白湖)以南地区,至少有两个手工业和贸易中心兴起。9世纪末至10世纪末,克鲁季科(Krutik)有一个在皮毛贸易方面非常活跃的定居点,它显然接纳了几名斯堪的纳维亚流动的铁匠。别洛焦尔斯克定居点位于北面40公里处,于10世纪前半叶兴起,并在克鲁季科消亡后继续存在。
到9世纪中期,通往可萨汗国的主要路线上或其附近出现了一些基地,主要是斯堪的纳维亚商人所利用的贸易和手工艺品中心。斯堪的纳维亚人途中会在这些地方停留,有些人则作为商人、代理或为途经的商人提供服务而定居下来。这些基地是多民族定居点,斯堪的纳维亚人只占人口的一小部分。第聂伯河上游的本地人口是波罗的人,伏尔加河上游的本地居民是东芬兰人。中世纪早期还出现了斯拉夫人流向俄罗斯中部和北部的重要移民潮。这些贸易中心附近的墓地中发现的斯堪的纳维亚埋葬品通常比较分散,而不是集中在某一区域,这说明斯堪的纳维亚人已经同当地社会融合。他们每天同猎人和商人打交道,同当地部落酋长谈判来保证斯堪的纳维亚商人安全通过并得到当地的商品,死后则同家人一起被葬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