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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3页)

“他们的确有自己的神,”参孙·奥里金答道,“但是克雷布斯人从不说出神的名字,即使是承受着将死的痛苦也不说,所以我不知道他们的神的名字。但是他们的神戴的面具名目可不少:有一个面具上是黑马,有一个画的是火焰,另一个画着一条大虫,还有一个是一个白色孩童的形象,他们在舞蹈的不同阶段请出并祭拜不同的神,另外他们自己也打扮成所供神明的样子,模仿致敬。”

考沃特问:“所以你看过那些神的样子?”

参孙·奥里金说:“是的,我看过,看到的时候尽力让自己不感到恐惧或兴奋。”

“那么你有没有观察一日之王的神情?他有没有透露出一丝恐惧?”

“他一整张脸都呈现一种空洞的假笑,到底是惊吓过度,还是他被下了药以致神志不清,这些我都不清楚。”

“或者他是真的感到快乐?在那一片混沌的神秘中?”

“我不这么认为,您尽可这样去设想,但我并不觉得实情如您所想。”

乱言塔有了宴会和舞会,笑语喧哗,歌声缭绕,气氛热烈,群情激昂。楼梯上下、长廊远近,都有人群起舞的身影,他们蛇行游移,如鳗鱼一般,可是舞蹈的队伍中不仅有人,还有熊和野猪,长角的山羊和愚蠢的绵羊,慧黠的猫和狡猾的狐狸,贪婪的狼和小嘴的乌鸦都在跳动着,当然不是真的动物,它们全长着汗涔涔的人腿,戴着假的尾巴,除了伪装成动物的人之外,还有身上挂着葫芦、穿着男用遮阴布的女人,以及戴着苹果塞成的假**、穿着漂亮裙子的男人,而塔内塔外也全都装点着蜗牛形的灯饰。当天并没有指派主祭,但宴会桌前端的是穿着女祭司猩红袍子、扮演“大**妇”一角的考沃特,他的头上还戴着很长的黄色卷发的假发,嘴唇涂成红色,手指也五颜六色。在他旁边的是类似主教、神父、红衣主教的一个角色,戴着主教冠和镀金面具;格里姆上校打扮成老婆婆的样子,洛绮丝和图尔德斯·坎托则分别是“洛戈斯”和“安纳金”,洛绮丝身穿一袭黑色的男士套装,脸上是黑色的鹰嘴面具,图尔德斯·坎托的一套女士长袍颜色五彩缤纷,面具上是一条金色绿色两种颜色相间的蛇。当最长的这一夜就要达到子夜时分时,一根圆木桩在众人欢呼中被点燃,一大盘一大盘的蜗牛被送到火上烤着,热油溅入、滴进它们赖以为生的小洞中,上百只小蜗牛无骨的身体一起扭动翻滚、忍受煎熬。当晨曦降临时,庆典达到了最高点……那真是一个冗长乏味的庆典,因为考沃特还没找到举办庆典的门道,他也不明白如果要用一个庆典把全体人员凝聚起来——一定数量的人肯定得感动、欢跃、投入,甚至如果有必要的话,还得集体遭罪或尖叫。考沃特的设想是,作为乱言塔的总规划师,自己应该是所有人心目中需要和想要的角色,得既是替罪羊,也是大**妇;既是父亲,也是母亲;既是活仙,也是死神;既是受刑者,也是惩罚者;按照他自己的思维结构,他更通过这次庆典意识到无比明晰的一件事:他乱言塔里的子民们既没有全身心地投入他充满象征意义的昂首阔步和低回沉吟,也无法从那种参与现代农神节般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这种情绪对带有宗教美学的群体**而言,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它体现在尴尬的讪笑上。

考沃特又想出另一个仪式,仪式上他双目被布蒙住,袍子也被掀开,他的臀部被像是主教、神父、红衣主教之职的人凶残鞭打,当然赋予那个人职权的人也是考沃特。考沃特给了那个人一整袋的白柳条,让那个人将白柳条染得血红,在授命之下,那个人狠狠地将白柳条鞭打在考沃特臀部上——这并不是装腔作势,考沃特让那个人倾尽全力地狠鞭,也不准使用假血来蒙蔽众人,因为在他们真实的新世界里,假血这种东西是不允许存在的。戴着一顶**形状的有角主教冠的主教大人不是别人,正是梅维丝女士,对于演戏这件事,梅维丝女士跟拒绝在嘉年华庆典上扮演任何角色的参孙·奥里金一样心不甘情不愿,但作为女性,梅维丝女士就没有像参孙·奥里金这位先生一样不留情面的冷血决绝,或他那般斩钉截铁的无动于衷。考沃特轻而易举地拒绝了梅维丝女士的异议,否定了她缺乏自信的态度,他强制她参与的理由是指责她不愿以大局和集体生活为重,不愿牺牲蝇蝇小我。梅维丝女士的反驳是:整个新世界的规则当中没有强制任何人舍弃个人意愿以成全集体的细项,并且新世界的建立本来就是为了让个人意志与集体利益和谐共存。考沃特继而说她含糊其词、语焉不详,观点有偏差。他说,梅维丝女士很明显是思维守旧,固守布尔乔亚的腐臭思想,期望得到仆从们卑躬屈膝的尊崇,可是在新世界的秩序之下,一切伪善、体面和虚情假意都被人类的开放性、真实性取代。他又对梅维丝女士说:“另外,同样真实的是,你仍然不愿从家庭这个既徒劳无益又充满损害性的社会制度中解脱出来。或许,你应该考虑离开这里,回到外面的那个世界中去。”梅维丝女士想到曾经的家园中那已烧成焦土的农田和寸草不生的盐碱地,想到害人的绞刑架和阴森的死囚牢房,想到流浪的游民和饥饿的士兵,忍不住心酸流泪。她眼前更浮现出在乱言塔的小花园中,在树荫底下那些园游会和女子们缎带飘飘的遮阳帽,不知怎么就抽泣得更厉害了。她感到惧怕,她的社会经验和生活经历告诉她:在这种情况下,惧怕是合情合理的。于是,她答应了考沃特,她将扮演一个小角色,还有她的一个孩子也将出演,考沃特坚持让她最小的女儿费利西塔丝参与,让费利西塔丝扮演“新年”——这是意象化的一个角色,费利西塔丝的出现将代表太阳的诞生,预示着指引乱言塔全体居民迎向光明新生的一道光芒。像考沃特期待的那样,梅维丝女士的惊恐让他自鸣得意,因为以前洛绮丝女士总用一种客套、纵容,有时甚至是批评性的眼神来看他,就好像在她眼里,他可能在不远的将来成长成一个优秀的男人,前提是他得摆脱一些特定的愚行。当然,更令考沃特感到称心如意的是梅维丝女士终于能人尽其用,被派上用场,成为执行他新创的惩罚仪式的一分子,因为他知道梅维丝女士原则上反对任何人因任何原因遭到鞭打,可是这时,他感到梅维丝女士现在已经有一种渴求了——去鞭打他的渴望,因为她为考沃特对待她的方式不满,也对自己会产生鞭打人的欲望,觉得太过自咎。

所以,“主教大人”继续打下去了,先是轻缓地、犹豫地,后来,考沃特的血溅开了花,梅维丝女士被激着,打得越来越愤怒,把考沃特的臀部划出一道道交横的血痕,考沃特沉浸在快感和痛感交织的癫狂中,叹息着松懈下身心,达至了兴奋的**,梅维丝女士依然不停地鞭打着他,直到图尔德斯·坎托和洛绮丝女士不得不上前阻止她,把她从另一种癫狂中拉回来。梅维丝女士瘫坐在舞台上,她戴着主教冠,无法自抑地点着头,像一个挨了揍的孩子一样号叫。图尔德斯·坎托和洛绮丝女士搬来一桶红酒糟,倒在考沃特已经发紫的臀上,整个舞台汇成一片血和酒的海洋。从考沃特敞开的胯间,蹑手蹑脚地爬出一个浑身**的小孩子,在舞台上红色的**中爬行着,手中还举着一根蜡烛。那是年幼的费利西塔丝,她在王座之下瑟瑟发抖——置身于发臭的秽物、喧扰的混乱和血红的汁液里,谁能不颤抖?不过她牢牢地记住了自己被安排好的戏份,她是一个血红的**婴儿,将一根点燃的蜡烛高举空中,只是她一边演着戏,一边因过度受惊而忍不住哭出来。台下的观众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因为不单是“主教”,还有“新生”,样子实在是太惨不忍睹了,而且都在高声号哭。考沃特重新披上袍子,好不容易坐了起来,却像泄了气的皮囊,唯有两眼能射出锋刃一般可怕的厉光。就在这时,一双手突然拍了起来,是参孙·奥里金的手,他轻轻拍了两次。参孙·奥里金转头向窗外,此时,新年的第一轮太阳穿透浓密丛林,投下第一缕红色晨曦,考沃特的时机也把握得太巧了!

这一章故事的一开始,就叙述了由考沃特亲自划分的不同寝室里那些见得光的和见不得光的行径。考沃特这位智者对童年的概念是惊人的,基本上接近于天堂神话的理想主义,他把那些居住在穹形睡房中的小生命视为纯净的活力之光,因为他们拥有纯善、温暖、无污的肉身和直觉,充满了启发性善意、高度创造力和玩心十足的随意性,而且他们没有被来自病态社会、邪欲丛生的成年人的世俗节仪、道貌岸然所困阻、扭曲和致残。事实上,这些被称为“清污者”的公厕清理人头领们,他们的玩乐心、随机性和创造力,确实在小小寝室中的床榻和睡椅上茁壮成长着。“即便他们有过失,我们把他们留给他们的同伴们自由评断即可,”考沃特说,“我们所有人都应该相信这些不起眼的小漏洞、疏忽和疑虑都能自我更正,也都应该赞同幼小心灵对自由无拘的追求,因为只有他们才真正明白什么是所谓的合宜,只有他们才能以救赎为名义权衡责罚,这些责罚可能是不痛不痒的,比如说被禁食巧克力一次,或提供小的服务一次,又或是帮其他小孩子清理一下鞋。”

所以,“清污者”让费利西塔丝站在寝室中央,扯掉了她的睡衣,对着她的**狂笑不止。每个孩子都戴上了他们在庆典舞蹈上所戴的动物图案面具,有猫头鹰、猫、蝌蚪、蝾螈、露齿兔、大鼻子熊、咄咄逼人的小山羊之类的动物,孩子们在可爱面具之下,围绕着费利西塔丝跳起舞来,边跳舞边对着费利西塔丝小小的肚子、大腿和瑟瑟发抖的双膝指指点点,甚至戳她和言语尖酸地数落她。跳了一会儿舞之后,乔乔宣布费利西塔丝不用被她的行差踏错受惩罚,至少现在不用,她需要被给予时间做深刻的思考和反省,惩罚会在她身心全准备好的时候降临到她身上,他们可任意对她实施惩罚,她无法反对或抗拒,但“清污者”此时拒绝说出惩罚的具体内容。

孩子们咯咯笑着散去,可怜又瘦小的费利西塔丝拾起自己的睡衣,赶紧钻进角落的一张小**,她像绝望的蜗牛缩进壳里一般,蜷缩在被窝里。乔乔却从她身后袭来,抢走了她的衣物,跟她说:“既然你喜欢赤身**,那么你就赤身**吧。”费利西塔丝爬进毯子底下,牙齿像毛线针一样互相敲击,发出嗒嗒的声响,这个噪声又激怒了阿道弗斯,硬掰开她的嘴,一手撬着她的上颌,一手捏着她的下颌,狠狠地用外力让她的嘴张开、闭合,发出更大的嗒嗒声,让所有人看得大笑。

早上,待所有孩子都去吃早餐时,费利西塔丝的哥哥弗洛里安悄悄地打开了橱柜的门。费利西塔丝跌了出来,身体像木板一样僵硬,摸起来冰得像块石头。弗洛里安发现她还没死,他用自己的脸去触碰费利西塔丝已经发灰的嘴唇,感到她仍能对他的脸吐出一丝微温的气息。弗洛里安立即用毯子把她包裹起来,照看着她,哄着她,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始颤动,血液重新在她的四肢间流动,她缓缓地站起来。她只喃喃说着:“但——但——但——但——但”或“可——可——可——可——可”之类的字眼,没有其他的完整的词。她再也没说出过一句话,就只是在乱言塔里无声地慢行着——但必须紧紧贴着墙,因为她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站立。她也不看任何人的眼神,只是从嘴角不断流着口水。

弗洛里安问自己是否应该对塔里的任何居民说一说发生在他小妹妹身上的事情。他考虑过后,还是觉得最好只字不提,这是他保全自己的方法,所以在一段时间内,他的确保持了缄默。但是有一天,他发现他们的母亲梅维丝女士对着她近似喑哑的小女儿悲伤垂泪,他再也无法隐忍,他将费利西塔丝经历的事说了出来,但是没有透露始作俑者的名字。梅维丝女士听了他的话,哭得更加痛心,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些什么。或许在一般人看来,她应该在居民的议事会上公开这件事,请议长为自己的孩子讨回一个公道,她思前想后,认为最好的办法是不引起争执,因为即使犯错的人是孩子,却全都是她几乎舍弃性命,从大革命的士兵们手中救出来的孩子,她想:“他们再怎么样也都是孩子,他们哪知道他们犯下的是如此之大的过错呢?”于是,她私下里把乔乔、阿道弗斯、卡波叫到自己的房间,对他们说:“互相指责和报复是没有益处的,在我的信仰中,不管是怒火中烧还是恨意如霜,我都不认为需要用挖眼或拔牙的方式来惩罚别人。我们必须互相施以爱,无论爱有多难。”梅维丝女士对这几个显得温顺又有些情绪低落的男孩子说了那番话。几个“清污者”说很认同梅维丝女士的话,他们还说梅维丝女士对他们伤害费利西塔丝的推测是不正确的,即使费利西塔丝对“新年”一角的塑造既过分又令人失望,“但是,”他们说,“一定有人在您耳边说了闲话,而且说了些谎言吧。不过,正如您所言,宽恕是群体生活和群体情感的核心所在,我们也自然会原谅在背后中伤我们的人。”

自从弗洛里安消失和乱言塔的寻人行动后,梅维丝女士变得愈加沉默和离群了,但是她在社群中还做着以前就做的事务,比如:削土豆皮、缝缝补补、烤制小蛋糕、做风味小点心或杏仁挞之类的,这些事情她最拿手,做得比任何人都好。她唯一提出的要求,是卸下育婴的职责。在一些人看来,她的卸职在合乎情理之余又有一份优雅的气质——尽管大体上,塔民们仍觉得就这件事而言,个人情感不应被牵涉进来,但显然,母性中偏袒的一面占了上风,让梅维丝女士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又过了一段时间,乱言塔的塔民们相继收到了一些漂亮的小字条,被邀请参加一个宴会,地点是乱言塔的白塔塔顶上刚铺好的庭院里,“白塔”又叫“尖塔”,这两个名称在塔民间并行不悖,称其为“白塔”的人,多指的是那座塔塔石的颜色,叫“尖塔”的,则是偏重这栋建筑物在装饰格调上的风格——因为它有很多尖顶拱式的设计和披针状的窗户。漂亮小字条上所说的宴会,充其量是个园游会。不过称之为“园游会”又有点不适合,因为白塔或说叫尖塔的这座塔楼,被显露出残垣断壁之貌的城垛环绕,而且周边杂草丛生,庭院四周像是铺了一圈镶了边的壁毯,那“壁毯”是由恣意生长的野草、石缝间顽强不屈的低矮无花果树、俗艳的千里光花、金鱼草、蒲公英等植物一起编织出的。另外,即使塔民们亦多多少少觉得梅维丝女士的园游会有些平淡、过时,但心里仍有一份对梅维丝女士失子遭遇的怜悯。于是,在小字条上注明的日子和时间,乱言塔的大多数塔民顺着破裂、失修的台阶,攀登白塔,在拐角处互相推搡着、嬉笑着,都迫不及待想一尝他们心目中烹饪高手的好厨艺。

很明显地,梅维丝女士为这次的小宴会花了不少心思,在破烂城垛围出的庭院上方架起了用红色和黑色丝绸织成的华盖,在庭院中央摆上一条长桌子,并用锦缎当作桌布,桌上放的是她精心烹制的美食佳肴,还有装着粉红气泡酒的大酒壶,桌上的装饰品是点缀着小浆果的枸骨花环——叶片像针,浆果似血。梅维丝女士本人则在她绯红的外衣之下,穿了一条雪白的长袍,发间也别着一顶小小的枸骨花环。

这块人形的大糕点两乳之间是一块盾形的外置的心脏,满布着密集的血红色的心形小果子饼。两个隆起的肩膀和突出的心脏所组成的三角地带,是一整块深色的三角形蛋糕,像刀片一样,以乌黑色的颜料覆盖,似乎是煤烟灰垢。

当糕饼人的四肢被众人扯断和哄抢,当蜜汁被从它的肚脐、巧克力**被吮吸出来并柔缓融化在一张张嘴里,当它的脸和心脏被撕得四分五裂、不成原形,留下大大小小的孔洞时,梅维丝女士爬到城垛的阶梯上,背向天空,面容只剩黯淡,任凭冬日的风不停地鼓弄着她身边的丝绸华盖,也不断掀扬起她那已经蓬乱的长发。

“我有几句话要说,”梅维丝女士开了口,“我希望我准备的食物如我设想中那么令人满意,也期待你们在重新开始轻咬、品尝、呷饮之前,能将珍贵的一点时间赐予我,让我说完几句话。我的话主要包含着一个问题,我问完之后,若得不到答案,我想我的话就会演变成一段声明。”

“她怎么看都像是学校的女教师在与顽皮的男学童对质,”乔乔对阿道弗斯说,“她忘了我们这里根本没有这么愚蠢的权力制度文化,我们这里根本没有教师,也没有学童,我们有的是自由。”

“对于我的问题……”梅维丝女士说着,“我相信我很可能得不到答案。我的问题是:‘我的儿子弗洛里安身在何处?’我无法相信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我相信你们中间有人如果想说的话,绝对可以说得出来。如果弗洛里安还活着,我愿意去改造他,去解救他,去接受他;如果他已夭亡,我想哀悼他,体面地安葬他。我的要求并不多。”

洛绮丝女士被心中的痛楚激得面色发红,她朝梅维丝女士喊道:“你也知道我们连日来到处搜寻,我们像找自己的孩子一样费尽心血。事实上,他就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我们把所有石块都翻开,把护城河河底用网钩捞了一遍,把森林也仔细摸索了一遍。”

“连所有橱柜都打开了!”乔乔用一个格外关心的口气说,“他绝对没有被关入乱言塔里的任何一个橱柜。我们把搜查所有橱柜、煤库口、储藏室当成我们的要务来执行。”

“我们千万不能失去希望。”考沃特说了一句,但他语气中也听不出一丝说服力。

“如果是在以前,”格里姆上校说,“我知道怎样查明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我的那些旧方法,不能在新世界里使用了。”

“你绝对不能再次使用你的旧方法了!”佩尔妮女士轻蔑地接了格里姆上校的话,“有多少无辜之人在你的严刑逼供下供述出不曾犯下的罪行?”

“的确是。”格里姆上校说,“既然如此,我只能相信,这件事情的真相是永远也查不清了。”

“这同样是我个人得出的结论,”梅维丝女士说,“那么现在,我有其他的几句话要说。”

她从城垛阶梯上走下,走到餐桌旁,把那个大糖人的肩膀和心脏所组成的三角区域上那黑漆漆的部分取下来——那一块东西本就无人碰触。她把那块东西吞下去,又重新回到她原本所站的城垛上,舌尖似乎在细品黑暗的滋味,要从这漆黑的物质中获得力量。

她说:“古训有谕:在古巴比伦,通灵塔顶端的议事堂总是留给神祇巴力进行活动的场域。巴力有时候会来与女祭司行房休息,有时候会在庞大的石桌上举行一个飨宴供人分享,更有时候,特别是在饥馑之年,要求众人献祭。关于献祭的故事很多,比如:一颗血红的心脏,要细细炙烤;还要一个肢体健全的人类婴孩,一定要是头胎,把婴孩捆绑起来,与烤好的心脏一起丢入巴力祭坛的火焰中。我们的先人也曾讲过巴力飨宴的情形,在他举办飨宴那几天里,会烤好一个硕大无比的糕饼,然后切成小块,其中有一块要用他祭坛中点燃永恒火焰的煤烟灰涂黑。所有参与飨宴的人都要被蒙住双眼,然后拿取切好的糕饼,拿到涂成黑色那块糕饼就是被选中的人,那个人要被献给神。被喂养一段时间后,被选中要供献祭的人会变得肥胖,而且他所有的欲望都要被满足,他可以尽情吃肉喝酒,吃下各种糕饼,也可纵情声色,和美女或良人上床,或吸食镇痛的麻醉品。当大日子到来时,他和颜悦色地被投入祭坛的火中,于是,巴力就会心满意足,来年便不会故意折磨或迫害他忠实的子民,而且会让他们的谷物和瓜果取得丰收,让他们的孩子健康茁壮地长大。我们也知道克雷布斯人现在依然保有点篝火献祭的习俗,他们在林中某处举行祭礼,被当作献祭祭品的可能是一个囚徒、一个痴人、一个被视为害群之马的人,或一个被宠爱的儿子——不同人的转述中有不同的故事。而在我们逃离的陈旧社会的宗教中,也有献祭的类似例子,被选定的那个代表着神的人,饮下苦酒,提供肉身,被肢解献祭,以拯救民众于苦难之中,他是为自己而牺牲的,我们一直被这样教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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