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千米小说网>巴别塔是什么意思 > 第11章(第4页)

第11章(第4页)

“但我的工作好像要离我远去了,”裘德说,“鲁珀特·帕罗特现在握有我的原稿,我简直像一切都被褫夺了那样。我只能坐在大英博物馆里,读取人类的完美潜能。这对我是惩戒,惩戒!”

酒吧打烊了,这一伙人出现在街头。弗雷德丽卡出发去乘坐伦敦地铁的北线。约翰·奥托卡尔收敛他斑斓的彩色光焰,披上一件黑色聚氯乙烯材质的雨衣,陪着弗雷德丽卡一起往地铁站走。裘德也陪着弗雷德丽卡。

“要不要我送你回家?”约翰·奥托卡尔问弗雷德丽卡。弗雷德丽卡和他并肩站在斑马线上,她发现自己瑟瑟发抖。“我也要送你回家,”裘德对弗雷德丽卡说,“我和你走同一个方向。我住在斯托克韦尔,我们刚好可以一起回家。”

“我从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弗雷德丽卡对裘德说着话,但眼睛却看着约翰·奥托卡尔。

“没人知道我住在哪里。”裘德说,“但在地铁里,我好像起不到保护一位女士的作用。他们偶尔会攻击我——那些缺乏教养的伦敦男孩儿,他们只要喝得有点醉,就会对我产生反感。而你们两个恰恰可以保护我,你们尽量多坐几站再下车。”

约翰·奥托卡尔说:“会不会是你看起来就像是想要被攻击那样?”

“我看起来就是我应该看起来的样子。我的本性就是看起来这个样子,这是我的身份认同,也是我的真实个性,这是我就算去了墨西哥也不会改变的样子,这是我要在攀登跨越彩虹之桥时要穿的礼服,我要穿成这样去‘联结’我心中的散文和**,即使我因为这样而被人类鄙薄和抛弃,我也必须忍受这一切。我无法在我的肤肉之上,再戴一副面具。”裘德一边说,一边睥睨着约翰·奥托卡尔亮晶晶的雨衣和他雨衣里那件集天地光彩于一体的羊毛衫。

“所以你要求我和你一起回家,是为了让我保护你?”

“不,不,不是的,是为了让你保护弗雷德丽卡。你可以把我和我的命运一起遗弃在椭圆体育场那一站。接下来,我会独自搭着那条黑暗的地铁线直到终点。但是和你在一起,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减少我被扒光、鞭打、侵害和伏击的危险。”

他们悄无声息地搭着地铁,约翰·奥托卡尔和弗雷德丽卡一起在椭圆体育场这一站下车,独留裘德面对他未知却充满各种可预知可能性的命运。他们透过窗口看着裘德面无表情的灰色脸孔,目送这节发着光的车厢,疾驰向无尽的黑暗。被强迫和满身腐臭的裘德同处一节拥挤的车厢,对弗雷德丽卡和约翰·奥托卡尔来说,有一种浇熄性欲的功能。他们就一起走着,隔得挺远,穿越了漆黑的长街,走进哈梅林广场,又转了一个弯,但还是隔得挺远。到门阶上的时候,他们彻底隔开了。弗雷德丽卡没有邀请约翰·奥托卡尔进屋。街灯让小河流淌出粼粼金波,也让聚氯乙烯的光滑的平面和折缝处反射出银光。

“是可以的。”弗雷德丽卡说。她进屋去了,抽身离开了夜色。也就是说,她先迈出了第一步。

但是他的电话没有打来,下一周,他也没出现在校外文学课上。

阿诺德·贝格比接到了奈杰尔·瑞佛委任律师的回复。回复上说:当事人选择对离婚进行抗辩,并否认对婚姻过程中的所有指控,也要求立即协商对其儿子——利奥·亚历山大的探视。弗雷德丽卡说她不想见奈杰尔,事实上,她害怕他,也不想让利奥不开心。贝格比说只有她展现出理性的一面,才能在离婚案中有更多赢面——除非她预见到这次见面,奈杰尔还是会对她或她的孩子暴力相向。“他不会对利奥施以暴力,”弗雷德丽卡说,“他是爱利奥的。”奈杰尔和利奥的样子浮现于弗雷德丽卡眼前,奈杰尔不断膨大,像魔鬼一般,大声吼叫,眼中冒火,他浑身是黑蓝色的,像通了电一般狂躁。利奥,有着弗雷德丽卡的发色、奈杰尔的眼睛、弗雷德丽卡的嘴巴、奈杰尔健壮敦实的骨架,除此之外,他有着他这个年龄的孩子独有的洁白、专注、易受惊的面孔。弗雷德丽卡身体中有一小部分固执的公正,这份公正明确对她指出:一个孩子只有一个父亲,孩子和父亲最好的相处方法是互相了解,而不是单凭想象。于是,她答应见奈杰尔,见面安排在阿诺德·贝格比的办公室。

她以为他会将愠怒和憎恶全部从眼睛中射向她。没想到,他坐在贝格比的椅子上,窗棂的格子暗影落在他黝黑的脸上,他整具身体躲藏在他深色的西装里,给了她一个意愿坚决又像商业会面时的表情。他此时是一个完整的、活着的、复杂的人类生物,不是一个魔鬼。她好像不认识他了。她只记得他赤身**时强壮又矫健的肢体动作。他开口了:“当然,我还是希望你能回到我身边。”

“为什么?我们根本不幸福,我把你逼疯了,而你也期望我成为我根本无法成为的人。”

“我们有利奥,”奈杰尔用了一个并不公正的动词,“我们可以尝试。”

“我没办法尝试。”弗雷德丽卡冷冷地回答。

他们开始互瞪对方。

“无论如何,让我见利奥,让他回家过一个假期。”

“家?”

“他出生的地方,他长大的地方——如果你偏要咬文嚼字的话。让他在野地里奔跑,让我能见见他。他是我的儿子,我爱他,你无法否认这一点,你的正直不容你否认这一点。”

“我知道你爱他,他也爱你。”

“所以没有必要让他回避我,我保证不会惹他伤心。”

贝格比说:“瑞佛太太担心的是,你无法在约定的时间让孩子回到母亲身边。”

弗雷德丽卡对他的最后一句话的真假不置可否,但从理性上看,那句话是成立的。

“让利奥在夏天回来一个月。”

“不行,一个月太长了,他会忧虑。”

“那就三个星期。我保证不会跟他讨论整件事最终的结果——也不会试着去说服他从此永远地留下来。就让他骑一骑他的小黑马,让他在田野中奔跑,他会很开心的,他也会觉得事情会好转。他一定十分想念布兰大宅,而且有一天,布兰大宅将是他的。”

“好吧,”弗雷德丽卡说,“三个星期。”她对孩子所知甚少,即使是利奥,她也未能完全洞悉。她从直觉上为利奥做出了判断,她觉得利奥花三个星期去探访他从小到大住过的地方刚好,时间如果超出三个星期,利奥就会陷入对失去母亲或失去童年旧居的担忧之中——但,哪个?哪个?什么才是对利奥最好的?

“如果他完全不想回到你身边,你也必须接受现实。我答应会努力,让他回到你身边时不那么困难。”弗雷德丽卡说。

“我相信你。”奈杰尔说。他突然又因发怒而改口:“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不知道我怎么还能因任何一件事情重新相信你!”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马上咽下了这口气,恢复成穿着西装的一个微笑着的男人。

弗雷德丽卡跟利奥沟通。她问他:“你愿不愿意夏天的时候回布兰大宅住三个星期?”“和你一起吗?”他立即回问——弗雷德丽卡知道他会这么问。“不,”弗雷德丽卡说,“只是跟着爸爸一同回去,他想见你,很想见你。”她故作坚强地说着。她想象着全英格兰谁要紧接着说出下面几句如此悲伤的话——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我们以后再也不能三个人一起生活了,但是我们俩都爱你,我们俩都想见你。”利奥捏着自己的两片小嘴唇,陷入了考虑。他甚至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好看不见弗雷德丽卡,把她暂时排除在考虑之外。弗雷德丽卡这时想起了自己的外甥威尔,那个拒绝原谅父亲的孩子。“利奥最终会原谅我吗?”弗雷德丽卡扪心自问。“三个星期是多长?”利奥问弗雷德丽卡,但没有得到回答,因为弗雷德丽卡还没有办法进入这个小孩子头脑中,对三个星期从时长上做出一种小孩子听得懂的描述:“我只知道三个星期里,我会想你。”弗雷德丽卡干巴巴地、故作镇定地、内心绝望地说。利奥也对弗雷德丽卡说了同样的一番话,用的是同样干巴巴的听起来镇定的语气,但他觉得去玩三个星期是很好的。

“不够。”

“但只能是这样了。”

过了一会儿,弗雷德丽卡又疑惑起莎斯基亚生父的下落。“她们此行会不会是去赴那个与莎斯基亚生父商定好的约见?”阿加莎显然处理好了莎斯基亚生父的问题,阿加莎形同将那个人从莎斯基亚的生命中抹灭。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