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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维也纳2(第3页)

“那又为什么?”迈亚特不耐烦了。他可不想光是坐着聊天,她的腿悬起,随意晃动着,使得他冲动起来。“我们会很愉快的。”他脱下她的鞋,又顺着她的袜子摸去。“你什么都知道,是吗?”她说。他的脸红了。“你不喜欢吗?”

“哦,我喜欢,”她说,“非常喜欢。要是你懂得不多,我倒会受不了的。”在昏暗的蓝灯下,她面色苍白,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惊恐。起初他感到好笑,随后又觉得这很迷人。他想激起她的热情,驱散那种冷淡情绪。他再次吻她,并试图把外衣从她肩上脱下来。她像一只装在布袋里的小猫,在衣服下面颤抖着、扭动着。突然她冲他噘起嘴唇,吻了吻他的下巴。“我真的爱你,”她说,“真的。”

他感到了一种越来越强烈的生疏感。他仿佛觉得自己从家里出发,踏上了一条熟悉的小路,走过煤气工厂,越过温布尔河桥上的砖桥,穿过两块田地,但发现自己并没有到达那上山通向平房区并与新公路连接的小道,而是站在一片陌生的树林边上,面前是一条他从未走过的、蔽不见日的小径,谁也不知它通向何处。他从她肩上抽回手来,说:“你真讨人喜欢。”但他没有碰她,过了一会儿,他又有些诧异地说了一句:“你真可爱。”他以前从未体验过欲望上来之后又强压下来,并且由于这种压抑变得更加炽烈的感觉,他总是怀着一种廉价的兴奋匆匆陷入新的艳遇。

“我该做什么,脱掉衣服吗?”他觉得难以启口,只是点了点头。他见她从卧铺上站起身来,走到一个角落里,开始缓慢地、有条有理地脱衣服,她把上衣、裙子、紧身围腰、背心一件一件地折好,整整齐齐地摆在对面的座位上。他注视着她那冷静的、专心致志的动作,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是多么不相宜。他说:“你真可爱极了。”他感到一种异样的激动,说话都有点儿结巴了。当她从对面朝他走来时,他发现自己弄错了:她的冷静有如一张紧绷的皮,其实她激动得满脸通红,眼睛充满恐惧,看上去像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们很自然地在两排座位之间的狭小空地上相遇了。“我希望把灯熄了。”她说。她紧紧地贴着他站着,他用手抚摸她,两人随着列车的行进轻轻摇摆着。“不,”他说,“我喜欢让灯全亮着。”

“关了更方便些。”她说,低声笑了起来。在列车的哐当声中,她的笑声化作一团难以分辨的低音。他们无法窃窃私语,只好大声地、一板一眼地讲亲昵的私房话。

甚至这些通常的姿态也未能完全消除那种生疏感。她躺在卧铺上,显得尴尬笨拙而又天真得不可思议,这使他颇为吃惊。她的笑声停了,不是逐渐停住的,而是戛然而止。他几乎怀疑这笑声是他幻想出来的,或者是车轮滑行时的怪声。她突然急切地说:“耐心些,我可不会。”随后她痛苦地叫出声来。即使有个鬼魂穿着蒸汽时代以前的古老服装经过,恐怕也不能使他更吃惊了。若不是她搂着他,他就会脱身走掉。透过火车头的喧嚣,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地传来:“别走,对不起,我不是想……”火车突然停了,两个人被晃得分开了。“怎么回事?”她说。“到站了。”她苦恼地抱怨说:“为什么偏偏这会儿到站?”

迈亚特把窗子稍稍打开一点儿,探出头去。一排昏暗的灯火照亮了铁路旁几英尺远的地方。雪已经积了好几英寸厚,远处,一点儿红色的火星飘忽明灭,有如风雪中的一盏转灯。“这不是车站,”他说,“是信号灯让我们停车。”车轮不再旋转,只有一声汽笛划破了分外寂静的夜;这里那里的人们醒了,把头探出窗外,彼此谈论着。列车尾部的三等车厢中传来了提琴声,那曲调坦直、诙谐、准确,但穿过黑夜、飘过雪地之后,听起来却有点儿游移不定了,以致最后在迈亚特心中唤起了一点儿不安和懊悔。“我一点儿也不知道。我根本就没有料到。”现在他们俩在车厢隔间里已经相当暖和了,于是他连窗户也没关,跪在卧铺前,把手伸到她脸上,用好奇的手指轻轻抚摸她的面孔。那种新鲜的想法又一次使他心醉神驰:“多温柔,多可爱。”她静静躺着,由于疼痛或是激动而急促地喘着气,身体也微微抖动着。

三等车厢里有人用德语骂那个提琴手,说噪声吵得他睡不着觉。但他似乎没去想自己一直在列车的轰鸣中安然大睡,正是悠慢清晰的乐曲之外的那万籁无声的静寂使得他醒过来的。小提琴手反唇相讥,继续拉着琴,一些人议论起来,还有人大笑。

“你失望了?”她说,“我笨极了吧?”

“你很可爱,”他说,“但我以前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呢?”

她开了口,音调如小提琴一般轻柔,但已足以使别人释然:“姑娘家早晚得学。”他再次摸摸她的脸。“我弄痛你了。”

“这可不是郊游野餐。”她说。

“下一次。”他开始许愿。但她插嘴问道:“还有下一次?这么说我顺当通过了?”她那郑重其事的口吻使得他不禁失笑。

“你希望有下一次吗?”

“是的。”她说。但她现在想的不是他的拥抱,而是君士坦丁堡的公寓,是她自己的卧室以及十点钟就上床睡觉。“你要在那儿待多久?”

“也许一个月,也许更长一点儿。”她遗憾地嘟囔着:“太短了。”而他开始大许其愿,尽管他很清楚,天亮以后自己会为此而懊悔的。“你可以和我一起返回。我在城里给你找间公寓。”她的沉默仿佛在强调这许诺是荒唐无稽的。“你不信我的话吗?”

“哦,”她用完全信任的语气说,“太好了,真让人不敢相信。”

她一点儿也不忸怩作态,这使他很感动,于是他又突然激动地记起自己是她的第一个情人。“听着,”他说,“明天你还愿意来吗?”她怀着真诚的担忧反对说,这样不等到达君士坦丁堡,他就会厌倦她了。他没理睬她。“我要举行个庆祝酒会。”

“在哪儿?在君士坦丁堡?”

“不,”他说,“我在那儿无人可邀。”他突然想起来埃克曼先生,使得他的愉快心情蒙上了一道阴影。

“怎么,就在火车上?”她又一次大笑起来,但这一次笑得很舒畅,毫不惧怕。

“为什么不呢?”他变得有点儿洋洋得意了,“我要邀请所有人。要像结婚宴席似的。”

她冲他打趣说:“没有婚礼的结婚宴席。”但他对自己的想法越来越着迷了。“我要邀请所有人:医生,坐二等车厢的那个人,那个好打听闲事的人,你还记得他吗?”他犹豫了一秒钟。“还有那个姑娘。”“哪个姑娘?”“你朋友的侄女。”可是,想到那姑娘可能不接受自己的邀请,他自吹自擂的兴头便低了几分;她可不是歌舞团里跑龙套的姑娘,不是好看、随和、普普通通的姑娘,他想着,一边为自己的薄情感到羞愧,她是一个美人,是我想娶的那类女人;但一想到她可望而不可即,他心里顿时又酸溜溜的。随后他的情绪又恢复过来。“我还要请那个提琴手,”他夸口说,“让他在我们吃饭时演奏。”

“你不敢请他们。”她目光灼灼地说。

“我敢。只要是由我付钱,他们就不会拒绝这种宴请。我们要喝车上最好的酒。”他说,心里飞快地计算花费,故意忘却火车上的酒其实都是寻常的货色。“一个人花两镑。”

她赞同地拍了一下巴掌。“你不会告诉他们为什么。”

他对她微微一笑。“我要对他们说明,这是为我情人的健康祝酒。”半晌,她静静躺着,玩味着那个字眼,它意味着舒适的生活、稳定的关系,甚至某种有头有脸的地位。然后她摇了摇头。“这太美了,不会实现的。”但她表示不相信的话语被长鸣的汽笛声和开始转动的车轮声淹没了。

车厢之间的挂钩拉紧了,闪着绿光的信号灯徐徐摇晃而过,这时约瑟夫·格伦利希嘴里正在说:“我是共和国的总统。”正当他梦见一位身穿燕尾服的绅士向他献上城市新保险金库的钥匙时,他醒了过来,并且马上清醒地记起了自己的处境,对梦中的细节也记得一清二楚。他把手搭在肥厚的膝头,放声笑了起来。共和国总统,这可不赖,对吗?我也能编出蛮不错的故事来。一天之内克鲁伯和那个医生全让我哄住了,他给了我五英镑,因为我很机灵,他一说“警察局的密探”,我就闻出味儿来了。约瑟夫·格伦利希的特点就是机敏麻利。“您瞧那边,克鲁伯先生。”一抽绳子,瞄准,开火,一秒之内就完事大吉。我脱身也是凭着这一手。他们抓不着约瑟夫。那个教士说什么来着?约瑟夫不禁暗暗捧腹而笑。“你们德国人打板球吗?”我说:“不,他们教我们跑。我当年还是个赛跑名手呢。”这就叫机敏,而他一点儿也没听出其中的玩笑,还一个劲儿谈什么“索伯斯啦,赫格利希啦”。

但是那毕竟是挺悬的,约瑟夫眺望着窗外的飞雪,心里想,当那个医生发现箱子被人动了的时候,我已经拉住那根绳子了。如果他喊列车员,不等他出声肚子上就会挨枪子儿。约瑟夫又高兴地笑起来,觉得左轮手枪正轻轻摩擦着大腿内侧的肿疼处;我会把他的五脏六腑都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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