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说谎,叫我立马挺尸!我不是丫头!”我竭力想把那软帽从脑袋后面拔下来。
这句话多少让他动了心。他仔细看了看我,又把脸贴在我的脸上,结果吓了一跳。他的眼睛瞪圆了。“你到底着了什么魔?”他说。
“要不给你看看我的小弟弟?”
“饶了我吧,孩子。我信你。我可不想看你的小弟弟,也不想把脑袋伸到荷兰佬儿的酒馆里。你干吗在这里转悠?约翰·布朗老头儿往北追你?”
“我不知道。他刚在八公里外杀了三个人。我亲眼看见的。”
“白人?”
“看着是白的,闻着是白的,怎么也不可能是黑鸟吧?”
“你当真?”
“詹姆斯·道尔,加上他的两个儿子。”我说,“用刀砍死的。”
他低低吹了声口哨。“老天。”他嘟囔着。
“把我送回荷兰佬儿酒馆吧?”
他好像没听见似的。似乎陷入了沉思。“我听说约翰·布朗就在这一带活动。他可不是一般人。你应该谢谢老天爷,孩子。你见过他?”
“见过他?你说我干吗要穿得跟娘们儿似的。他……”
“妈的!要是能让约翰·布朗老头儿的帮忙送我到自由州去,天啊,穿十年裙子我也愿意。我愿意从里到外装成女人,直到我装不动为止。我愿意一辈子当个娘们儿。任何东西都比锁链强。你最好回到他那里去。”
“他是杀人犯!”
“荷兰佬儿就不是?他现在正追杀布朗呢。拉起整整一支部队四处找他。方圆一百六十公里之内,每一个穿红衬衫的都在找他。你现在可不能回荷兰佬儿酒馆。”
“为什么不能?”
“荷兰佬儿可不是傻瓜。一有机会,他就要把你卖到南边儿去,无论什么样的黑人,只要他尝过自由的滋味,白人都不会留在手里。像你这种黑白混血的小子在新奥尔良一定能卖个高价。”
“荷兰佬儿不会看着我被卖掉。”
“你想赌一把吗?”
我不敢说了。那荷兰佬儿算不上仗义。
“你说我该投奔哪儿?”
“你最好回到布朗老头儿那里。如果他们的事你没撒谎的话。人家都说他们厉害着呢。他有两把七连发手枪,是真的吗?”
“其中有个人,他的确有。”
“哦,嗨,我真动心了。”他说。
“我宁愿叫人家一颗子弹崩了,也不想穿着娘们儿衣服到处跑。我做不到。”
“那你还是省下那颗子弹,回荷兰佬儿那儿去吧。他把你送到新奥尔良,你就没几天活头了。我从来没听说有哪个黑鬼能从那儿逃出来。”
我完全泄了气。我压根儿没想过这种可能性。“我不知道布朗老头儿现在哪里。”我说,“我自己找不到他。我对这一带不熟。”
鲍勃慢吞吞地说:“要是我帮你找到他,你说他会不会把我也带到废奴州?我愿意穿娘们衣服。”
听上去有点儿不好办哪。可我的确需要有人送我一程。“我说不准他会怎么做,可他们父子手下的确有不少人。他们的武器比你这辈子见过的还多。我听他说得明明白白:‘我是彻头彻尾的废奴分子,要解救本州所有的黑人。’不知听他说过多少遍。所以我寻思着他会收留你。”
“我老婆孩子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
鲍勃寻思了好大一会儿。
“靠近中溪那里,我有个表兄,他对这里熟得很。”他说,“想必他知道老家伙藏在那里。可如果我们在这儿耗得太久,没准儿又会等来一支军队,没准儿还不像刚才那帮人醉得那么厉害,帮我把那马车轮子安回去。”
我跑去帮忙。我们推着一棵倒下来的树干,塞到马车下面。他把马儿垫高,拖着马车,露出底部,然后在树上拴了一根绳子,再把马儿垫高,这就相当于一个绞盘。我们在下面堆上木板和石头,让它越来越高。我在树丛里把那销子找出来,帮助他把轮子装回去,塞紧。我们大功告成的时候,日头接近正午,我们俩热得汗流浃背,可总算把那马车轮子修整如新,我跳上车,坐在赶车的座旁,一秒也没耽搁,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