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诺伊州的哪个镇子?”
我傻眼了。我掐着半拉眼角儿也没打量过什么伊利诺伊州。我连一个救命的镇名都想不起来,于是我想起老家伙常念叨的一个词儿:“炼狱。”我说。
“炼狱呀。”蔡斯笑了。他转向兰迪说:“扬基佬儿的镇子就该叫这个名儿,是不是,兰迪?”
兰迪瞪眼看着他,没有随口说一个字。那个人可不好惹。
蔡斯向四周瞧瞧,看见弗雷德里克的坟头,我们就是在那里烧掉了他的尸体。
“那是什么人的坟头?”
“不知道。废奴派在这附近转悠的时候,我们一直躲在树丛里。我听他们说,这是他们的人。”
蔡斯若有所思地望着那坟头。“这是一座新坟。我们得仔细瞧瞧,谁在这里上了西天。”
我气坏了,我绝不想让他们掘出弗雷德里克的身体,在他周围挖来挖去,连动一动这个念头也不行,于是我说:“我听他们说他的脸给人家打烂了,血肉模糊哪。”
“耶稣啊。”蔡斯嘟囔了一句。他后退了一步,“可恶的扬基佬儿。不过你可不能怕他们,小天使。蔡斯·阿姆斯特朗要把他们都赶走!想跟我们搭伴吗?”
“我们要去劳伦斯旅店找个活干,鲍勃给我打下手。你们几位拿鞭子抽那些该死的废奴佬儿时,我们正遭抢呢。多亏了你,现在危险过去了。我看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我示意鲍勃套骡子,可蔡斯说:“等等。我们要去密苏里州派克斯维尔镇,跟你们方向大致差不多,干吗不跟我们走?”
“我们自己能行。”
“这些小路危险着呢。”
“没那么糟。”
“要我说,你们单枪匹马的,还是够糟。”他说。那副样子根本不像邀请我们一路走。
“鲍勃生病了。”我说,“他害了疟疾。会传染的。”
“那就更得跟我们一起走了。我在派克斯维尔认识几个黑鬼商人。那种大个子黑鬼能卖个大价钱,得没得病没关系。也许值几千美元呢。手里有钱就好办了。”
鲍勃瞅着我,眼神跟疯了似的。
“不行啊。”我说,“我答应过我爹不卖他。”
我再次示意鲍勃套骡子,可蔡斯抓住缰绳不放。“你们赶着去劳伦斯干什么?除了废奴分子之外,那儿什么都没有。”
“那儿还有废奴分子?”
“当然有。”
“那我们就去邻镇。”
蔡斯咯咯笑了起来。“跟我们一条路。”
“我可不走那条路。再说,约翰·布朗老头儿正在那些林子里转悠呢。他们还是很危险的。”
我又一次示意鲍勃套骡子,可蔡斯又抓紧了缰绳,用眼角盯着我。他要来真的了。
“布朗已经完蛋了。红衬衫们正在那边树林里扫**那几个没死的儿子,他也死了,我亲眼看见的。”
“不可能!”
“没错儿。跟昨天的啤酒似的,不冒泡了。”
五雷轰顶。“运气糟透了,烂透了,坏透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