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古老的奇迹将要凋落,因为
伟大的灰眼睛的雅典娜守卫在那里。
索福克勒斯强调的,但对现代观众意义不大的一点是,雅典人的橄榄树在小亚细亚或者在希腊南部是无与伦比的,任何敌人都无法摧毁它们。但是,当这幕剧上演的时候,斯巴达及其盟邦正围在雅典的城墙之外,他们出现在科洛诺斯的圣林附近。那时,索福克勒斯已经辞世了,这部剧是在他死后上演的。当然,最终这些树都被砍倒了。
据推测,索福克勒斯写了41部三联剧,在24次比赛中赢得了头奖,从来没有排在第二位以外。他对自己的评价是,早期风格中充满了埃斯库罗斯的庄重;在第二个阶段,形成了自己的风格,但他感觉过于矫揉造作,没有任何甜蜜可言;不过他最后阶段的风格是柔和的,更加符合每个人物的性格特征。他在剧场里头25年的剧本都没有保留下来;在《埃阿斯》里,以及在几年之后的《安提戈涅》(可能是公元前441年)里,他对悲剧已经有了决定性的把控。
从某种意义上讲,《安提戈涅》也是克瑞翁的悲剧。因为安提戈涅坚持在忒拜城内战之后,不止一次地试图埋葬自己的兄弟。这一点在希腊人的情感里以及在索福克勒斯笔下,是她绝对的天职,却被僭主克瑞翁处以死刑;他自己的毁灭就始于这一刻,剧的结局也更像一次大雪崩。我们要轻视的不是克瑞翁,安提戈涅那令人惊心动魄的形象属于一个绝对的世界,任何政治人物对此都不精通。索福克勒斯对他人少有同情。如果在公元前5世纪有一个重要时刻的话,那可能就是属于《安提戈涅》的时刻了,因为剧本编纂时正值帕特农神庙的建造时期。
欧里庇得斯
同埃斯库罗斯一样,欧里庇得斯也出生在乡下,在公元前5世纪早期(大约是公元前485年),这意味着他比索福克勒斯小不到10岁。他于公元前406年逝世,享年80岁。人们很容易把他的作品看作是悲剧发展的第三个篇章,一个新的时代。的确,当他走进剧场的时候,埃斯库罗斯已经逝世了。他首次获得成功是在公元前441年,此时他已有44岁。欧里庇得斯有17部悲剧完整地保留下来,还有一部值得单独讨论的萨提洛斯剧,另一部《瑞索斯》(Rhesus),一度被误认为是他的作品。数量众多的作品反映出,在雅典陷落很久之后的后期希腊世界里,欧里庇得斯深受诗人、学者的欢迎。他大约写了92部剧,但在他的一生中,仅赢得过4次戏剧节比赛。尽管如此,他仍然是最伟大的剧作家,在其剧作的每个发展阶段都充满着原创性。他的剧作在写作风格上富于变化,在结构上有着令人惊喜的创造,有些怪异的评论称其有愤世嫉俗的矫揉造作。他善于处理意想不到的情节,他使用的基本材料与其说是人物角色,不如说是记忆场景、自我牺牲的场景、争吵的场景等诸如此类的背景。在他后期的剧作中,惊喜通常是兴奋的和精心制作的。《酒神的伴侣》(Bacchae)是他最后一部作品,也是最伟大的作品,其结构大胆而简洁,处处保留着埃斯库罗斯的色彩。
《希波吕托斯》(Hippolytus,公元前428年)令人兴奋,很美,很和谐,悲剧性极强。这是欧里庇得斯最为满意的作品,也是为他赢得了同时代观众的少数成功的剧作之一。主人公是纯洁无瑕的。
噢,我的女神,我为您带来了
这只编好的花环,上面的花朵采自一片纯净的草地,
那里没有牧人放牧羊群,
亦不曾有镰刀刈割,只有春天的蜜蜂
飞翔在这片未经修剪的草地上;
处女喷洒着这片草地,用汲自溪流的水。
我发现,无法找到合适的诗句来翻译这最后一行。也就是说,“羞耻”或者“尊敬”,作为被拟人化的年轻人自尊与内敛的品质具有强烈的贞洁意味,她是草地的园丁,用河里或溪里的水浇灌着草地。在英语里没有准确的词与希腊语“Aidōs”相对应,这可能为我们了解希波吕托斯的世界带来了障碍。在这里,他向处女神阿耳忒弥斯献祭,却忽视了阿芙罗狄忒。阿芙罗狄忒因此设计让他在继母强烈的爱恋下垮掉,最后死于其父的恶毒咒语。在可怕而有力的风格变化中,该剧直到最后一幕都保持着内在的冲突,其中一个冲突存在于阿耳忒弥斯和希波吕托斯之间:女神首次说话,接着就有了死亡的场景,这是舞台上的希腊悲剧绝无仅有的。
我将坚强,我要死了,父亲,
快用您的袍子把我的脸盖上。
欧里庇得斯的另一部关于女性**的杰作是《美狄亚》(Medea),这部剧非常可怕,以致只能以美狄亚这个女巫乘坐着龙驾驶的车飞离而去作为结尾。美狄亚出于强烈的愤恨杀死了自己的孩子,这是爱情被拒所带来的阴暗面,荣誉被玷污也是她杀死孩子的原因。这部剧的诗句非常有说服力,即使在今天,也能让人很容易地被带进这些场景中。无论怎样,谋杀者和女巫都比剧中那些不幸的男子更加鲜活。她的某些言辞具有奇异的现代性,有时被相当错误地归功于欧里庇得斯。究其实,这只是一种放纵不羁的热情推理,最为根本的是热情而不是论证。欧里庇得斯深思熟虑地为每个角色选择了论据和观点,并借助于戏剧的伟大魅力表达了出来。剧场求新,老故事需要新的理解,但是,热情的连贯性和对生活的热情理解都成为《美狄亚》的基础。
公元前415年,即远征叙拉古的那一年,雅典人对权力的渴求达到**;同时,人们对迷信的恐惧也与日俱增。这一年,欧里庇得斯创作了关于特洛伊战争的三部悲剧:第一部描写了帕里斯(年轻时的生活以及如何播下了特洛伊毁灭的种子);第二部写了帕拉米狄斯(Palamedes),一个善于发明的希腊人,但是对这部剧的情节我们所知甚少;第三部是《特洛亚妇女》(TrojanWomen),展现的是特洛伊城陷落之后的悲剧情景。在非凡的技术效果下,每部剧之间都有明显的不同,欧里庇得斯借用诗歌语言传达了一系列的重锤打击。这几部剧仅仅靠着黑色的哀悼、希腊传令官微弱的人道主义同情,以及几行奇异的关于希腊圣地的怀乡诗句彼此相连。有时,语言的壮美把火和硫黄放进了空气里;有时,铿锵的词句展现了一种锐利;有时,修辞的句式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噢,大地的宝座,你的宝座就是大地。
你到底是什么,我很难猜测,
你是自然界的神律,你是人类的心灵,
宙斯,我向你祈祷,你引领着人类
走向正义之路,不被谴责……
噢,凡间的傻瓜,你们摧毁了城市,
死者的神庙和圣地,
让所有的一切变成沙漠,然后死去……
把她用船带到她该去的地方……
引领我,我曾经在特洛伊城内轻轻地行走,
引领我这个奴隶,在崖石边,
地面陷落的地方,让我掉下去,
与泪水一起凋落死亡。永远不要说
现在的幸福就是幸福,直到我们死的时候。
《特洛亚妇女》的累积效果是强大的。它不是关于传奇王子的定了型的故事,更像是历史和生活的经历。
《酒神的伴侣》讲述的是,变身成自己祭司后又可怕地现出真形的狄奥尼索斯对国王彭透斯的惩罚,可能改编自埃斯库罗斯的一部失传了的悲剧。这是欧里庇得斯所写的最令人难忘的一部悲剧,它的诗歌是激烈的;与《特洛亚妇女》不同,如果它没有被写出来,它就是不可想象的。
我为你带来了他,他嘲讽
我和我的秘仪。实施你的报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