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说话的时候,一道可怕的电光
划过天空,击在大地上。
空气静默着。长满树木的山谷里,
树叶静默着。没有动物呼叫。
这些语言出现在悲剧可怕的**到来之前,即在彭透斯被自己的母亲和其他女人撕成碎片之前,只能说是极具戏剧性的。在希腊悲剧中,最具戏剧性的诗歌和最有效果的舞台背景都是由传信人说出的——他们描绘了在别处发生的行为。从这个意义上讲,悲剧的诗歌应该是荷马史诗的延续。
悲剧诗歌(结论)
在欧里庇得斯的《酒神的伴侣》里,歌队几乎没有讲话,实际上它的表达都限定在歌唱中。这是一种现代的——即后欧里庇得斯的——技巧吗?这是因为他不再能忍受歌队的干扰了吗?在最早的悲剧和埃斯库罗斯的所有悲剧里,歌队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第一个演员好像仅仅是迈出了歌队的行列,缺乏自信。甚至在老年公民作为歌队的一般特征里,尽管充满着谚语般的智慧和无望,目的也是为演员的讲话提供一种对比和转换;正如类似的语言有时在品达的合唱抒情诗中所起的作用,他们的出现对剧情的展开意义重大。他们就像小码头附近的那些黑衣女子,或者那些围绕在集市周围的黑衣农民,为突然的谋杀和神的复仇赋予其社会含意。悲剧的剧情使他们成为照相机上的闪光灯。
神的变形有很多,
很多事情他们能裁定而我们不能,
所出现的不是已实现的。
神从不可能中找到出路,
这就是事情如何终结的。
这些诗句正是对包括《阿尔刻提斯》(Alcestis)在内的大量欧里庇得斯悲剧的总结,它们的确反映了歌队对事件茫然、虔敬和有些负面的态度。我们应该小心地不把任何歌队等同于悲剧诗人——尽管有时他们也的确是在面向观众讲话,比如在《俄狄浦斯王》里。然而,歌队有着多种多样的功能。索福克勒斯在构建剧本的结构时,改变了歌队的作用。在《普罗米修斯》里,歌队是空气、风和神灵。在《阿伽门农》的结尾处,歌队预示着暴力。而在另一部剧中,歌队是请愿的女人。欧里庇得斯的合唱抒情诗通常是奇异的,但同时又是简单的。他们对地理的描述和某些其他暗示也是古怪的。从更权威的意义上说,埃斯库罗斯是个伟大的抒情诗人,他与品达是同时代人。但是与后期的解释和复兴相比,在古希腊悲剧发展的整个过程中,歌队保持了最庄严的克制。现在,它是不可再造的。即使所有的传统都能被发现并且被重新演出,但对我们来说,它们已不再是传统的了。
悲剧的文本通过记载和背诵被固定下来——尽管在这些文本中也会有演员自己的插入语,或者更差一些是记载者的插入语。有一句舞台指导的话在后来上演的《阿伽门农》中保留下来:“战车、军队进入,毁掉特洛伊城。”这不是希腊悲剧诗歌的风格,悲剧诗歌仅仅在报信人讲话时、在构建观众的想象时,以及在某些合唱抒情诗里,用词才会丰富。情节被赋予了新的方向、新的含义,每一次新的处理都非常大胆;正如埃斯库罗斯和索福克勒斯所做的那样,欧里庇得斯在这方面也做了很多。
公元前5世纪悲剧演出中的几个边缘因素也值得关注。其中很快被处理的一个因素与雅典的狄奥尼索斯剧场有关。先不考虑人们对升起的舞台、演员用的石头房子和供神现身的高地的种种讨论,所有这些硬件出现的时间都比人们通常认为的要晚,我们应该思考一下那块伸进表演空间、直到最后才被搬到建筑工地的巨石。雅典人如何认可了它?他们平静地接受它、改进它,然后使用它。它变成了普罗米修斯的崖石和其他著名的峭壁。他们使用它是因为它传承了广场上围绕船车进行的活动——正如他们的祖先曾经做的那样。在雅典,最早的属于埃斯库罗斯时代剧场的石头,现在保留下来的不超过七块。它们很难被找到,也很难被辨认出来——但只是它们的朴素就足以令人感动了。
在公元前5世纪,雅典还兴起了一种布景绘画艺术,这种艺术在两三个世纪之后,或许也在其他地方,发展成精美的透视绘画。这种艺术被应用到房间的壁画上,首先是亚西比德的房子,然后,像牛津的千里光草一样,在花园里消失了,却在墙壁上繁荣发展了几个世纪,这种新的布景艺术存在了很长一段时间。它的剧场起源解释了庞贝古城壁画中存在的连续的戏剧性暗语,而庞贝古城充分发展的透视画后来又被多次模仿。
萨提洛斯剧(SartyrPlays)
萨提洛斯剧很容易被简单地看成乡村戏剧,但是它们并不是田园乡间里的宁芙女神和牧羊人的故事。这些剧的背景通常是乡间野外,由野蛮的萨提儿(Sartyr)组成歌队。萨提儿是一群无道德的、幽默的和伤感的生物,他们和人类一样有弱点,如在饮酒、性和自己的皮肤上。歌队的领队似乎是他们的父亲,但他们总是迷失,一直在寻找着主人狄奥尼索斯。除此之外,剧情就没有什么规则可言了。他们接受普罗米修斯盗来的天火,或者欢迎婴儿珀尔修斯(Perseus)降生在漂到海上的箱子里,或者在曾招待过奥德修斯的洞穴里被圆目巨人用作仆人。萨提洛斯剧的诗歌介于悲剧和喜剧之间,有喜剧的魅力,同时又少了阿里斯托芬喜剧的喧嚣。按惯例,每三部悲剧就要有一部萨提洛斯剧演出;很有可能,它们保留了古希腊戏剧表演的某些原初因素。悲剧的严肃性使其几乎不可能与一个动物歌队共同存在。
我在船头驾驶着这艘宽大的船,
我的孩子们在摇橹,
灰色的海水变成了白色的泡沫:
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寻找你,我的主人。
我们航行,靠近了南部的海岬,
来自太阳的风吹着大船,
把我们吹到了艾特纳殷的礁石上
来到了海神的独眼儿子的中间,
他们是荒芜岩石中的凶残的圆目巨人。
很明显,这种类型的诗歌旨在简单的娱乐。如果一个人能够听懂这段或者那段中的双关语的话,他就不会为自己感到羞愧了。后来,欧里庇得斯也同时表现出对人物喜剧特征的鉴赏力。圆目巨人为自己的食人行为和生活方式进行了辩护。
小人儿啊,财富是智慧的神,
此外都只是好话和大话罢了。
我父亲占着的海边的高峰,
那都去他的吧!为什么我要装假?
我不惧怕宙斯的雷电,我的朋友。
我看不出宙斯比我更强壮,
这就是我所关心的;你想知道为什么?
那么听着!当他降下倾盆大雨时,
我在岩石下有干爽的避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