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不是突然止歇,也不是悄然退去,而是像一场漫长的告别终于走到尽头,最后一滴水珠从屋檐滑落,在石阶上碎成八瓣,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嗒”声。那声音仿佛敲在时间的缝隙里,让整个世界都静了一瞬。
真彦站在光桥的尽头,望着最后一名归乡者踏上现世的土地。那是个瘦弱的女孩,怀里紧紧抱着一幅炭笔画??画中是她记忆中的家,门前有棵歪脖子李子树,窗台上摆着一只缺角的陶碗。她没有回头,脚步却越来越快,最终奔跑起来,冲进等在边境线外的母亲怀里。
母女相拥而泣,哭声撕开长空。
真彦缓缓闭眼,听见风穿过耳际,带来远方无数细碎的声音:有人在读信,有人在道歉,有人第一次喊出“我爱你”,也有人跪在地上,对着亡者的照片说:“我原谅你了。”
他知道,这些声音会慢慢汇聚,成为新的潮汐,推动这个世界向前。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战争从未结束。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红布条,轻轻抚过那早已褪色的边缘。它不再只是林川彻的执念,也不再只是某个妹妹饭团的余温??它成了某种象征,一种无声的宣言:**我曾被抹去,但我回来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剧烈摇晃,而是一种极细微的颤动,像是大地深处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紧接着,空气中浮现出一丝异样??那不是查克拉波动,也不是情绪共鸣,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仿佛世界的底层代码正在重新编译。
真彦猛地抬头。
天空本该晴朗,可此刻,云层中央竟裂开一道细缝,透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银白色,冰冷,带着机械般的秩序感。那光并不刺眼,却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就像听见一段不该存在的旋律,在耳边低语着早已遗忘的指令。
“系统……没有完全关闭。”他喃喃道。
不是猜测,而是确认。
母体对剧场系统的控制权虽已被辉夜的孪生姐妹切断,但它的残余仍在运作,如同沉入深海的巨兽,虽已断气,尸体却仍在缓慢释放毒素。
而这道裂缝,正是它最后的呼吸。
真彦没有犹豫。他从布包中取出那枚空白笔记本,翻开第一页,用指尖蘸了一点雨水,在纸上写下三个字:
>“你还醒着?”
字迹刚落,纸面竟泛起涟漪,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片刻后,一行扭曲的文字浮现出来,像是由无数细小的数字拼凑而成:
>【检测到自主意识入侵……】
>【身份识别中……】
>【编号9527,原定剧本:牺牲者?第三类变数……】
>【当前状态:越界……】
>【警告:你已超出权限范围。】
真彦冷笑一声,继续写道:
>“我不是编号。”
>“我是那个,把名字还给失忆者的人。”
>“告诉我,你们还藏了多少个‘幕间区’?”
纸页沉默了几秒,随后剧烈震动,几乎要从他手中挣脱。最终,一行血红色的文字缓缓浮现:
>【附属回收区共计43处……】
>【分布于忍界之外的虚空夹层……】
>【其中17处仍处于活跃压制状态……】
>【目标个体总数:8,642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