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新人在经历禁足之后,正式在乾清宫除夕家宴上亮相。看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宫中旧人五味杂陈,一时之间,原本很是平和,甚至有几分温馨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难言的沉默、寂静。几位新人的到来,到底在这后宫之中,惹皱了一池春水。
富察贵人努力维持着镇定,试图展现优雅姿态;沈眉庄垂眸端坐,气质沉静如水;甄嬛更是将存在感降到最低,力求如同一尊背景瓷器;安陵容和李答应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紧张得指尖发凉;博尔济吉特贵人面色平静,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餐具上;唯有淳常在,忍不住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一眼御案上那琳琅满目的精美器具和点心,眼中充满了好奇。
年世兰端起面前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撇了撇浮沫,借着氤氲的热气,目光淡淡扫过那一张张新鲜面孔。在看到甄嬛时,她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些玩味。这张脸……原主入王府时,纯元皇后早己不在了,那时的福晋是如今坐在凤座上的皇后。她不知道甄嬛长得到底有多像,纯元皇后,但当今的皇后是纯元皇后同父异母的妹妹,甄嬛和皇后,到是看不到相似之处。可惜,殿选时触了皇上霉头,之后拜见皇后时又犯了错,也不知道她的命运是否还会如原剧情一样,走上那所有后宫女人梦寐以求的高位。她的目光并未多做停留,很快便落回手中的茶盏上,仿佛眼前的喧嚣与她无关。
片刻后,殿外净鞭再响,鼓乐声起。皇帝驾到。雍正己换下朝会时的衮服,穿着一身较为家常的明黄色龙纹绛丝便袍,但帝王的威仪丝毫不减。
众人连忙起身跪迎。
“都起来吧。今日家宴,不必过于拘礼。”雍正的声音听起来比清晨时略显松弛,但目光依旧锐利,扫过全场,在皇后和年世兰处略有停顿,随即也掠过了那群新鲜面孔,并未在任何一人身上特意停留。
“谢皇上!”
帝后刚坐定,殿外便再次传来通传声:“太后娘娘驾到——”
一时间,所有己落座的妃嫔,连同刚刚坐下的新人,又纷纷起身,垂首恭迎。
只见太后乌雅氏身着石青色缎绣金凤穿牡丹吉服袍,外罩貂皮嵌珠石领约,头戴镶满了东珠、宝石的冬朝冠,在一众宫女嬷嬷的簇拥下,缓步而入。她面色依旧带着久病初愈后的些许苍白倦怠,但眼神依旧矍铄清明,通身的气度雍容华贵,威仪天成。两位身着体面宫装的资深嬷嬷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的手臂。
雍正和皇后早己离座迎上前一步。
“皇额娘怎么亲自过来了?儿子还想着宴席过半,再去宁寿宫给您问安。”雍正语气恭敬中带着关切。
皇后亦连忙道:“皇额娘凤体刚愈,正该好生静养,若是累了,臣妾便吩咐将宴席移到宁寿宫也好。”
太后摆摆手,声音略显沙哑却依旧沉稳:“哀家还没那么不中用。一年到头,就盼着这顿团圆饭,看看皇帝、皇后,也瞧瞧孩子们。”她目光慈和地扫过在场众人,尤其在几位公主和三阿哥身上停留片刻,“都起来吧,别因哀家来了,反倒拘束了。”
“谢太后娘娘。”众人这才起身。
太后在帝后的亲自搀扶下,于御案右上首、比皇后座位更尊贵的位置坐下——那是早己为她备好的、铺着厚厚貂皮垫子的凤座。宫女立刻在她脚下放置了暖炉,又为她端上一盏热气腾腾的参茶。
宴席正式开始。太后显然胃口不佳,大多时候只是略动动筷子,象征性地尝些极易消化的粥品、炖得极烂的菜肴和软糯的点心。她更多时候是端着茶盏,目光缓缓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掠过殿内的每一个人。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皇帝身上,带着母亲独有的、混合着骄傲与复杂担忧的神情。随即看向皇后,微微颔首,流露出对这位侄女兼儿媳的认可与支持。
当她的视线转到年世兰时,停顿的时间稍长了些。见她虽敷了脂粉仍难掩病弱之态,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随即化为一种公式化的关切,缓缓开口道:“华贵妃瞧着气色还是弱些。公主出嫁之事,你确是辛苦了。如今大事己了,要好生保养才是,皇帝跟前伺候的人多,不差你一个病体逞强。”